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爬也得爬回去。”斌子语气坚决,“把掌柜的和泥鳅接出来,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什么‘归墟’,什么‘祭司’,让他们自己玩蛋去!”
他的想法简单直接,却也符合我们当前最迫切的需求——汇合,撤离,活命。
“但那些黑衣人……”我提醒道,“他们可能还有同党,那个‘祭司’……”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斌子眼中凶光一闪,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摸了摸自己疼痛的肩头,“妈的,要是老子没受伤……”
正说着,老白也睁开了眼睛。他显然没睡沉,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斌子说的对,必须回村。”老白声音沙哑,“掌柜的和泥鳅是我们的责任。但回去的路上,必须万分小心。黑衣人可能还有眼线,村里的黑瘴和火灾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而且,”他看向三娘,“三丫头的情况,需要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静养。她强行催动‘源质’碎片,对身体和神魂的负担极大,不能再受刺激了。”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斌子问。
老白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点了点头:“趁早上雾气还没散,光线也还好,行动方便些。回去的路比来时要好走,沿着溪流向下就行。霍娃子,你怎么样?能走吗?”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痛,用右手撑着岩壁,尝试站起来。老白和斌子连忙过来搀扶。站直身体后,虽然胸口依旧疼痛,头晕眼花,但至少双腿还能支撑。
“能走,慢点就行。”我咬牙道。
我们再次整顿。将最后一点哑巴泉水分装,给三娘又喂了一点水。用树枝和布条做了个更简陋的担架(两根长树枝中间绑上衣服),由斌子和老白抬着依旧昏迷的三娘。我自己则拄着一根粗树枝当拐杖,跟在一旁。
迎着黎明微薄的天光,我们这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小队,再次踏上了归途,沿着山溪,朝着那个此刻不知是福是祸的山村,蹒跚而行。
希望,就在前方。但阴影,似乎也从未远离。
沿着山溪向下游跋涉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身体的重伤和极度的疲惫,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胸口传来的阵阵钝痛,随着呼吸起伏,提醒着我肋骨的伤势。腰间的刀口虽然重新包扎过,但每一次迈步牵扯到肌肉,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左臂依旧软绵绵地垂着,仅靠右手拄着那根临时找来的粗树枝支撑着大半体重。
晨雾在林间弥漫,将本就昏暗的光线过滤得更加稀薄、扭曲。溪水潺潺,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被放大,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回响。空气依旧残留着那股淡淡的甜腻,虽然比污染核心区淡了许多,却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斌子和老白抬着简易担架上的三娘,走在前面。两人的脚步都沉重无比。斌子肩头的伤显然影响了他的平衡,他必须用更大的力气来稳住担架的前端,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混合着污垢,沿着脸颊淌下。老白的腰伤让他无法完全挺直身体,每一步都显得有些佝偻,脸色苍白得吓人,但他紧抿着嘴唇,眼神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径和两侧的密林,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三娘躺在担架上,依旧昏迷。晨雾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沉入一个没有“源质”、没有“归墟”、没有血腥厮杀的梦里。可我们都知道,她醒来后将要面对的现实,比梦境残酷百倍。
寂静,除了溪流声、脚步声和我们粗重的喘息,再没有其他声音。连清晨惯常的鸟鸣都消失了。这片山林,仿佛也中了毒,正在缓慢地死去。
我们不敢停留,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咬着牙,一步步向着记忆中的山村方向挪动。
大约走了快两个小时,天色已经大亮,雾气渐渐散去。前方的山谷变得开阔了一些,溪流也汇入了一条稍宽的山涧。熟悉的景象——那几块被开垦出来、种着蔫头耷脑庄稼的坡田,出现在视野边缘。
山村,快到了。
然而,随着我们靠近,一股比山林中更加浓烈、更加混杂的不安气息,扑面而来。
首先是气味。那股甜腻腐朽的“黑瘴”气味,在这里变得浓郁了许多,甚至压过了清晨山林草木的气息。空气中还混合着木材燃烧后的焦糊味、某种东西腐败的恶臭,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其次是声音。死寂。绝对的死寂。没有鸡鸣犬吠,没有人声喧哗,连救火时的哭喊嘈杂都消失了。整个山谷,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最后是景象。当我们终于绕过那片竹林,视线触及山脚下的村庄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村庄,几乎被毁了。
超过一半的房屋被烧成了焦黑的框架和瓦砾,缕缕黑烟从废墟中袅袅升起,融入铅灰色的天空。那些没有被完全烧毁的房屋,门窗大多破碎洞开,像一只只绝望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