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冬日的阳光透过书房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浅黄色的光块。

    苍耳窝在键盘旁睡得正香，平稳的呼噜声中掺杂着鼠标的“咔哒”声。

    “一晃神就要年末了，大家双旦都有什么计划啊？”何明伊的问话声打破了语音频道里暂时的安静。

    “可别提了，我们要一直加班加到元旦放假前一天。”任璐拖长了声音抱怨，“跨年我只想吃点好吃的，然后昏迷。这一次，我要把我失去的睡眠狠狠夺回来！”

    “睡个够！”林喻一边声援一边指挥自己的传教士穿过雨林地形，“我暂时没什么计划，应该也是做做饭吃吃饭休息一下。”

    “不打算约陆大佬出门玩嘛？”这次任璐拖长的尾音里都是满满的调侃，“过节多好的氛围啊。”

    “没，不出门。”林喻端起杯子润了润嗓子，暖气烧得太热，开着加湿器房间里也还是很干，“她说外面人多，在家吃也挺好的。”

    “我的妈呀，你俩这也太老妇老妻了。”何明伊感叹，“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跨年，连猫都有了！”

    “对吧！”不等林喻磕绊出一句否认，任璐抢先开口，“你看我之前觉得你俩在偷偷谈是有原因的，感觉就不一样——哎我的金字塔怎么被抢了！”

    “嘿嘿，我建造者敲的。”何明伊发出胜利者的笑声，“金字塔可是我们大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得意够了之后她话头一转，回到了林喻身上：“不过任璐姐说得对，过节氛围好，很适合表白的。”

    “我……确实是想问她吃完饭要不要一起散散步看看烟花……”只是说出这句话林喻都觉得脸上开始升温，“不过她有可能会觉得外面冷，而且我也没准备……”更关键的是没有开口的勇气。

    “哎呀这个要问了才知道嘛。”任璐给她打气，“准备什么？圣诞和新年礼物么？”

    “不是，那个我买好了。”一时间忘了只是在语音，林喻下意识地摇头，耳机线突兀地打在桌边，苍耳抖下耳朵，换了个姿势，“表白……如果要表白的话，不应该准备好么，花儿啊，要说的话啊……”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卡在了第三点上，张开嘴却找不到词，只能叹了口气。知言值得最好的才对，自己这零碎的头绪和勇气怎么能行呢？

    “呃，有这两样就应该够了？”三次元的表白可就完全进入任璐的知识盲区了：“表白需要准备什么啊何明伊？”

    “啊？问我吗？”何明伊茫然。

    “当然要问你了，这里你表白经验最丰富啊。”

    “但是我成功的经验是零啊！”

    “噢，对噢。那个，失败是成功她妈，你下次一定行！”任璐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赶紧找补。

    “借你吉言啦。”何明伊倒是没在意，笑嘻嘻地回道，“不过没人规定表白必须准备好什么才可以吧，林喻姐觉得找到了好时机就行，要是实在担心的话，可以先试探一下？”

    “试探？”林喻不自觉地皱眉。

    “对啊，试探一下她对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喜欢女生的可能。”何明伊开始出谋划策，“问她喜欢的女明星、歌手，还有电影这之类的。”

    “这题我知道！还可以看她的指甲！”任璐不甘落后。

    “她不留指甲，一直修得很齐……”林喻条件反射般地回忆了一下陆知言的手，“咳，但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她平时不太听歌，也没说过有特别喜欢的明星，赵丽蓉老师应该不算……电影的话，上次我们两个一起看的还是《驯龙高手》。”

    “呃，这确实……不过你可以约她一起去看下周要上的《魔法坏女巫》啊！”何明伊灵机一动，提议道。

    “我看过音乐剧，两个女主真的绝配，什么‘你是我惟一的朋友’‘遇见了你我的生活全部改变’，那个王子的存在稍微有点多余了哈。”任璐插了一句。

    “对吧对吧！”

    “我倒不是担心她抵触同性之间的感情。”知言不会的，这一点林喻很确定，“主要是……”

    “陆大佬绝对对你很有好感的。”任璐表示要相信她多年嗑cp的经验，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至少一卡车猪了。

    “我知道。”林喻轻轻叹气。

    没有好感怎么可能成为好友，但浪漫方面的好感呢？朋友不会情不自禁，不会想要记住每一次贴近时的体温，更不会有被克制在安全范围内的视线。

    怎样才能猜到她的想法呢？怎样才能解开自己的心思呢？

    好难。

    “我再想想吧。”林喻只能叹气。

    “哎呀没事慢慢来，感情上的事也急不得。”听出了林喻的纠结，任璐宽慰道。

    “是呀，按自己的节奏来就好。”何明伊刚赞同完就听到了游戏里的兵刃声，“哇，林喻姐你跟埃及开战了啊，我都只有她首都的视野，看着很富——哎！马里怎么突然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