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拿个外套噢。”林喻愣愣地点点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揣好房卡，跟着陆知言一起朝电梯走去。

    数字“1”被按亮，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开始丝滑无声地下降。空气里充满了商业香薰的味道，檀木的香气里混着一丝丝烧烤味。

    烤肉的留香也太持久了，林喻皱皱鼻子，后悔没早点洗个澡。

    “等会还要路过露营区，咱们两个正好不用担心再染上味了。”

    林喻抬眼，对上了金属镜面中陆知言含笑的眼睛，心头不知是紧张还是雀跃地一跳；她赶紧转头盯着电子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双手揣进口袋，清了清嗓子问：“还要经过那边？咱们是要去哪里散步啊？”

    “叮”的一声响起，陆知言带头迈开步：“去更西边一点的地方，不会很远的。”

    “噢，好。”林喻回忆了一下白天看到的度假村地图，烧烤区西边好像没有标注啊？算了不想了，反正只要跟着知言，总不会走丢的。

    迈出旋转门，干燥凉爽的夜风迎面而来，两人沿着无人的石砖路慢悠悠地走着，胳膊、肩头时不时轻轻碰上，一触即分，随后又贴近，像两片随风摆动的叶子。

    “怎么不多问几句？这么信任我啊？”风衣和夹克第三次贴贴之后，陆知言慢悠悠地开口。

    “当然，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的。”林喻低头看着两人同调的步伐，正默默数着有几下能踩到砖块正中间，想也没想地回答。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她猛地抬头，脚步一乱，踩在了砖缝上。

    “哪里都跟着？”陆知言挽住踉跄的冒失鬼，笑着问，“阴森森的小树林也是？无人岛也是？鬼屋也是？”

    要是只有我和你的话，小树林可不能用阴森来形容，无人岛也是……

    林喻赶紧止住自己不着边际的乱想，双手在口袋里不自觉地握拳，下意识地收了收右边胳膊，和陆知言贴得更近，好像只有这样才有勇气接着回答：“你希望有我的话我就会在，我虽然怕鬼，但是鬼并不真实存在，没事的。”

    陆知言笑出了声：“胆小的唯物主义？”

    “没办法，恐惧是不理性的嘛。”

    “那你玩恐怖游戏之类的会不会害怕？”

    “会，所以我自己玩的很少，保护伞系列那种偏动作解密的我都很害怕，要不是——”林喻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王姐姐”“吉尔”和“克莱尔”，“——主角好看，手里还有武器，我肯定直接放弃了。”

    “这是那个打丧尸的游戏吧？”

    “对，还拍了系列电影呢，虽然和游戏剧情基本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但是主演很飒，打戏也不错，客串的还有李……”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没过多久就到了烧烤露营区。晚餐时的热闹已经淡去，只留余温。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折叠椅上交谈着，碰杯声、低低的笑声偶尔响起。空气中残留着孜然辣椒和烤肉的味道，不远处的草坪上，几顶帐篷亮着小小的灯。

    陆知言轻轻勾了下林喻的胳膊肘，示意往左边走，人声和烟火气被她们留在身后。路变得幽静了许多，矮矮的庭院灯每隔几米便有一盏，尽职地投下一个个圆形的、暖黄色的光晕，将脚下的石板小径照亮。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会儿，枝头叶片的沙沙声和脚下叶片的碎裂声填补着空白。

    “这边。”陆知言手指向前一点，“走过这个小坡就到了。”

    路旁的灯更加稀疏，石砖也到了头，前方只剩一条小坡中间踩踏凝实的土路。两人像互相搀扶的老奶奶一样，借着手机的光亮，慢慢地向上走。

    夜风变得更加清爽，草木气息变浓。林喻深吸一口气，干爽的空气带着林间和大地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到了。”陆知言轻声说。

    一个不大的亭子坐落在眼前的空地上，角落立着一盏小小的、暗黄的石灯。上方是一整片毫无遮掩的夜空。

    有谁打翻了砂糖罐子，一粒粒星星洒在深黑的夜空上，将不知来自于多少年前的光映到人间。

    林喻怔在原地，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她从未在城市里见过这样密集、明亮的星空，像是镜片上的脏污被擦去，整个宇宙忽然靠近，露出了摄人心魄的一角。

    陆知言抽出手臂，握住林喻的手腕，拇指落在她袖子没盖住的手掌根，有些凉，带着她朝亭子走去。

    没等拇指和腕间的温度同步，陆知言就松开了手，掏出湿纸巾仔细地把椅面擦干净，又拿出纸巾抹了一遍，最后才拍拍石椅：“我们坐一会吧。”

    林喻看着她动作，找不到适合此时的言语，只能点了点头，坐在她的身边，两人并肩抬头，回望天上的星星。

    人世之外，还有浩瀚的宇宙；个体之外，还有无数的繁星。林喻的肩头不自觉地放得更松，大脑运转的噪音静了下来，繁杂的思绪被隔绝在外。

    此时，此地，她只需要看着星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