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烟，叹了口气。

    “我现在的状态就是比上不足，比下稍微有点儿余。”

    “在你们眼里，我是两家公司的老板，但其实我就是人们口中说的人前风光、人后狼狈那种。”

    “我现在身上就一千多块钱，还是俞瑜给我的。”

    “树冠的资金缺口很大，而我没有一点儿办法，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跟前女友艾楠借钱。”

    “丢人不？”

    我笑了一声，那笑容一定很苦。

    杜林挠了挠头：“你现在过得这么难？”

    我往沙发上一躺：“不然呢？我要是真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风光，也不可能欠一屁股债，更不可能让俞瑜去找她爸借钱，更不可能拿习钰的钱。”

    杜林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

    我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我们就那么坐着，一人一根烟。

    抽完这根，我又点上一根。

    “我不是因为小京城的钱比我多，给我干自卑了。”我吐出一口烟，看着它慢慢消散，“是看清了我和这些富二代之间的差距，看清了理想在现实面前的脆弱。”

    杜林砸吧了一下舌头，很不满地拍了拍我的腿：“兄弟，你别这么颓废啊。

    我相信你，你迟早有一天，会靠自己的努力，超越他们。”

    我无力地一笑。

    “兄弟，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他很认真地说，“我相信你。”

    我坐起身，把没抽完的烟丢进烟灰缸，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青岛啤酒，打开一罐，喝了一口。

    “其实，我对自己没一点儿信心。”

    杜林皱起眉头：“怎么没有？你别忘了，你当初可是把栖岸这个路边摊中介，干成了现在的大公司。”

    我灌了一大口酒。

    “其实……栖岸的成功，是艾楠的功劳。”

    “如果没有她，栖岸早就倒闭了。”

    “当初栖岸面临倒闭时，也是她找来她的青梅竹马高航投资，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一种耻辱，但我还是拿了高航的投资。”

    “因为我当时给自己许下一个承诺——要努力赚钱，要出人头地，要比高航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强，要成为最能配得上艾楠的人。”

    “可刚才在看到小京城的车牌号时，我才意识到，哪怕我再追二十年，也追不上这些来自大城市的富家子弟的脚步。”

    “毕竟人家开的是三千万的顶级超跑载着俞瑜，我他妈是用腿跑向俞瑜。”

    “而且江诚能在事业上给予俞瑜更多帮助，甚至能把她塞到国家的外交项目里。”

    “而我……”

    我苦笑一声。

    “只不过是个在她家蹭吃蹭喝、拖累她、靠着女人的帮助才人前显贵的失败者罢了。”

    杜林叹了口气：“我理解你。

    那种看到自己女朋友身边出现一个比自己更优秀的人的感觉，真的好无力，好惶恐。

    就像站在岸边，看着自己的船越飘越远，你拼命想追，可水太深，你不敢跳。”

    我没说话。

    他也没再说话。

    我们就那么坐着，一人一罐啤酒，一人一根烟。

    录音棚里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行了，别消沉了，反正俞瑜很晚才回家，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一下。”

    我坐起身：“去哪儿？”

    “走就行了。”

    “哦。”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跟着他出了门。

    我们勾着肩，摇摇晃晃走在街上。

    夕阳在我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

    投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走了没一会儿，我们站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门头不大，招牌是霓虹灯管的，拼成几个英文字母，在暮色里闪着暧昧的光。

    我看了看那招牌，又看了看杜林：“你说的好地方，就这儿？”

    杜林推开门：“酒吧躁动的音乐和酒精，能让人忘记忧愁。”

    “这个点酒吧没开门吧？”

    “这个酒吧下午就开门了。”

    他走了进去。

    我也跟着走进去。

    往下走了两层楼梯，推开一扇隔音门。

    顿时，狂躁的重金属音乐在耳朵里炸响。

    这是一个藏在地下室的劲吧。

    灯光昏暗，只有舞台上有几束光在扫来扫去，红的，蓝的，紫的，随着节奏闪烁。

    空气里混着烟味、酒味和廉价的香水味。

    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