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着俞瑜的手走到车边，刚拉开车门。

    “哥哥！”

    我转过头。

    小枫妈牵着文小清的手，正朝这边跑来。

    她跑得不快，身体虚弱，脚步有些踉跄，文小清拉着她，像是在拽着一只摇摇欲坠的风筝。

    俞瑜看了我一眼：“怎么办？”

    我关上车门。

    她们跑到我面前。

    女人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汗。

    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看来病得不轻。

    她攥着那张用口红写着字的纸巾和银行卡：“这……这钱……我不能......”

    我打断她的话，安慰说：“给孩子治病要紧。”

    她摇摇头，把银行卡递上来，说：“太多了，一百万，太多了……我……我还不起……”

    是啊，一百万对于一个贫瘠的家庭来说，得用命去还。

    俞瑜把银行卡推回去，说：“不用还.......”

    我拉住她的手。

    俞瑜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是开民宿的，我们公司现在在招聘保洁，你来我这儿干活，我每个月从你的工资里扣1000，你看行不行？”

    公司在重庆各个区域都有房源，保洁这个岗位一直在招聘。

    把她安排到公司，一来让她有个稳定收入，而且不要出太大力气，不用太累，能安心治病。

    二来，也能让她讨个心安。

    把她放在保洁这个岗位，每天都能看到她打卡。

    她这个病啊，哪天说不行，或许就真的不行了，有打卡，还能随时注意到，有问题就能及时救治。

    小枫妈看着我，眼泪忽然就淌了下来。

    俞瑜赶忙从包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

    小枫妈摇摇头，嘴唇在抖。

    她双膝忽然弯曲，跪到了地上。

    我吓了一跳，赶忙弯腰去扶她。

    “别别别！”我拉住她的胳膊，使劲往上拽，“大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她不肯起，跪在地上，仰着脸，眼泪糊了满脸。

    “你们……你们跟我们非亲非故的……”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我怎么……怎么受得起……”

    她说着，又要磕头。

    俞瑜赶紧抱住她，不让她磕下去。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一个肾衰竭的母亲，为了儿子的手术费，卖掉了房子，被亲戚避之不及，现在又要给一个陌生人下跪。

    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我妈的影子。

    天下的老妈，似乎都是这样。

    能为了孩子做任何事，哪怕是弯下这辈子都不肯弯的腰。

    我把她扶起来：“大姐，我和小枫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多正常啊。

    小清，你说是不是？”

    文小清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想了想。

    “我不知道耶。”

    她挠挠头，模样憨憨的。

    我笑了一声：“那我问你，你偷家里的钱给小枫交手术费，是不是因为小枫是你的朋友？”

    小丫头用力点点头：“是，小枫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转头看向小枫妈，笑道：“你看，小孩子都明白，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俞瑜用纸巾擦去小枫妈脸上的泪水，安慰说：“阿姨，你就拿着吧，治病要紧，难不成你想让小枫一辈子躺在病床上？”

    小枫妈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银行卡。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谢谢，谢谢你们。”

    我弯下腰，拍去她膝盖上剩下的尘土，“如果你没有问题，那等小枫做完手术，你就来我公司报道。”

    她点点头，哽咽着说：“好。”

    “行了，你赶紧回去缴费吧我们也先回去了。”

    她朝我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牵起文小清的手，往医院里走。

    文小清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哥哥，你人真好。”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着实可爱。

    我朝她招招手。

    她松开小枫妈的手，跑过来。

    我打开后排车门，从里面拿出那个风筝，递给她：“这是小枫送给你的，所以一定要保存好，别再丢掉了。”

    她看着风筝，犹豫了：“可是……我已经卖给你了呀。”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还收钱吗？”

    她想了想，点点头，从我手里接过风筝，

    “哥哥，你蹲下来。”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