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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念头。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这浮光教,惹了不该惹的人。
客栈的议事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太后脸色煞白地坐在主位上,手中的佛珠早已不知所踪。
钟嬷嬷和一众侍卫皆是面如土色,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吱呀——”门被猛地推开。
元逸文携着一身地牢的血腥与寒气闯了进来。
“陛下!”丰付瑜紧随其后,满脸急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太后更是挣扎着想要起身:“皇帝,究竟……”
元逸文却像没有看到任何人。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房间,越过所有惊慌失措的脸庞,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秋杏搀扶着同样满眼担忧的素衣身影上。
他径直走到苏见欢面前。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一言不发,解下自己那件带着寒气的玄色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肩上,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袍子上还残留着地牢的阴冷,苏见欢却觉得一股暖意从四肢百骸涌起。
“别怕,有朕在。”他低沉的声音只响在她的耳畔,带着安抚的力量。
随即他握住她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温暖而干燥,充满了力量。
他牵着她,当着太后和所有人的面将她带到了那张巨大的扬州舆图前。
“欢娘,”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语气里是理所当然的信赖与倚重,“你来一起听。”
这一个动作,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这已经不是认可,这是宣告。
宣告在这个足以倾覆江山的危局面前,这个女人与他并肩而立。
太后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那双凤眼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苏见欢没有半分推辞。
她的目光迅速落在那张巨大的舆图上,那上面星罗棋布的标记和水文走向,在她眼中瞬间化为了一盘致命的棋局。
“匪首所言不虚,”她的声音冷静而清透,瞬间驱散了满室的恐慌,“清源总制,是集泄洪、灌溉、漕运于一体的庞大水利系统,主体由精铁和巨石浇筑,固若金汤。他们绝不会蠢到去正面撞击。”
丰付瑜急道:“那他们的目标……”
苏见闻的手指在舆图上飞速划过,最终,点在了一处几乎被人遗忘的,标注着“废”字的细小水道上。
那地方偏僻得连许多扬州本地人都不知道。
“这里。”
她的指尖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牢牢钉在那个点上。
“这是前朝留下的一条泄洪旧道,名唤‘一线天’。本朝大修清源总制时,因其水道狭窄且与主脉连接不畅,早已废弃不用。但……”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元逸文。
“它连接着主坝基座下最薄弱的一处闸口!今岁江南雨水远胜往年,上游水位早已到了三十年来的最高点。一旦从‘一线天’用猛药爆破,高压水流会瞬间冲垮那道废弃闸口,形成倒灌之势!”
“届时,连锁反应之下,固若金汤的清源主堤,会从内部被撕开一个口子!”
“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冷静到可怕的分析震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什么后宅妇人,这分明是一位深谙水利工防的绝代将帅!
元逸文的瞳孔在听完的瞬间,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与苏见欢对视一眼,电光石火间,已然明白了所有。
没有半分迟疑。
“锵!”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象征着帝王身份的龙纹佩剑,在所有人倒抽冷气的惊呼声中,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手掌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
他看也不看,直接用那只流着血的手,从桌案上抓过三张空白的急报宣纸。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纸上龙飞凤舞,一气呵成地写下三封内容不同却同样杀气腾腾的密令!
写完一封,他便从怀中掏出皇帝私印,重重地盖在那未干的血字之上!
血色与印泥,融为一体,妖异而决绝。
“玄一!”
“玄二!”
“玄三!”
三名如同影子般无声无息出现的玄一卫死士单膝跪地,头也不敢抬。
元逸文将三封血书依次拍在他们手中,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第一封,玄鹰急令!你们即刻出城,不准走任何驿站官道!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绕过所有官府,直奔句容骁骑营!命都统刘斩,亲率三千铁骑,即刻驰援清源‘一线天’!凡靠近者,格杀勿论!”
“第二封!传令广陵水师大营!命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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