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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最终还是在那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劲儿过去后,沉沉睡去了。
或许是温言给的温和胃药起了作用,或许是玄昭那笨拙却持续轻柔的揉按带来了安抚,更或许是折腾一番后确实精疲力尽,他蜷缩在沙发里,脑袋枕着玄昭的腿,银色的长发铺散开来,衬得那张苍白的小脸愈发脆弱。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覆盖着眼睑,仿佛刚才那个虚弱委屈的小可怜只是众人的错觉。只是那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心和偶尔无意识轻哼一声的样子,透露着他的身体并未完全舒适。
他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只奶白色的毛绒小熊,仿佛那是能驱散所有不适的护身符。
套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白夜清浅的呼吸声,以及众人刻意放轻的动作声响。
玄昭一动不敢动,维持着让白夜枕着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到最轻,生怕惊扰了这好不容易降临的睡眠。他的手掌还虚虚地覆在白夜的胃部,感受着那细微的起伏,碧绿的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专注,仿佛守护着世间唯一的珍宝。
温言仔细地再次检查了白夜的体温和脉搏,确认只是疲惫入睡而非昏睡,才稍稍松了口气,对众人做了个“无事”的口型。
黎墨站在一旁,冷峻的目光落在白夜睡颜上,确认他确实安稳下来,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陆骁、秦烈、赤霄也围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表情。谢淮则已经开始无声地操作光屏,似乎是在分析可能导致白夜剧烈反应的香料成分,并筛选后续几天绝对安全的流食食谱。
而白辰,始终坐在最近的单人沙发上,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寒渊,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弟弟。
从白夜开始不适到此刻安然入睡,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周身那股冰冷的低气压却从未散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沉淀得愈发厚重,仿佛暴风雪前的死寂。
直到确认白夜彻底陷入深度睡眠,连细微的哼哼声都没有了之后,白辰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精准的冰锥,依次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人——黎墨、陆骁、温言、谢淮、秦烈、赤霄,最后,那冰冷的目光在紧紧护着白夜的玄昭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阴影中的凌渊。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套房的门口。
没有声音,但命令清晰无误。
——出去。
所有人都在瞬间接收到了这个指令。
黎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没有任何犹豫,对着白辰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扫过其他队员,率先迈步走向门口。
陆骁、温言、谢淮、秦烈、赤霄立刻会意,尽管眼神中还带着对白夜的担忧和一丝疑惑,但都毫不犹豫地、悄无声息地跟上黎墨的步伐。长期的服从和信任让他们不会在此刻质疑白辰的任何决定。
凌渊的身影从阴影中无声滑出,如同最忠诚的守卫,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并在离开时,极其轻柔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合上了套房的门,确保不会惊扰到里面的睡眠。
玄昭愣了一下。
他也看到了白辰的眼神,但他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腿上、睡得正沉的白夜,又抬头看向白辰,脸上露出了为难和犹豫的神色。
他……他不能动啊。他一动,会不会吵醒小白?小白好不容易才睡着的……而且,辰哥是不是把他也算在“所有人”里面了?可他要是也走了,小白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白辰的目光已经再次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中的冰冷和不耐几乎化为实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次清晰地传递出命令——包括你,出去。
玄昭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懂了白辰眼神里的决绝。他不敢再迟疑,可是又实在舍不得挪动腿上的人儿。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白辰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沙发边。
他俯下身,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小心翼翼地、用一种绝对不会惊动睡眠的方式,将自己的手臂穿过白夜的颈下和膝弯。
玄昭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屏息凝神地看着。
白辰极其平稳地将白夜从玄昭的腿上抱了起来,仿佛抱起一团轻盈的云朵。
睡梦中的白夜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更安稳的怀抱,无意识地往哥哥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呓语,依旧睡得香甜。那只小熊也被他无意识地搂得更紧。
白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白夜在他怀里枕得更舒服,然后转身,走向卧室,将白夜轻柔地放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仔细地掖好被角,甚至将那只小熊也摆放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确认白夜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这才转身,走出了卧室,并同样轻轻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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