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凌渊反锁的房门被白辰一脚狠狠踹开，金属门板扭曲变形，撞在墙上又弹回。

    白辰带着一身冰冷的戾气闯了进来，房间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他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房间，瞬间定格在角落的地板上。

    凌渊倒在那里，身体蜷缩着，像是试图抵御什么极致的痛苦。

    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黑色的作战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却此刻不住颤抖的轮廓。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紧咬着，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身体偶尔不受控制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白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麻痹感。

    “九号！”

    他几乎是瞬间移动到了凌渊身边，单膝跪地，一把将瘫软的人从冰冷的地板上捞了起来，揽入怀中。入手是一片湿冷和剧烈的颤抖。

    白辰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立刻从空间钮中取出那支幽蓝色的抑制剂，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精准地找到了凌渊颈侧的静脉，将药液迅速推了进去。

    药效发作得很快。

    几乎是在药剂进入血管的几秒钟后，凌渊身体的颤抖就开始逐渐平息，灰败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虽然依旧苍白得吓人。他紧咬的牙关松开了，陷入了一种深度的、近乎昏迷的沉睡，只是眉头依旧痛苦地紧蹙着。

    白辰抱着怀里这具冰冷而沉重的身体，感受着那微弱但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了一丝。他冰蓝色的眼眸复杂地看着凌渊汗湿的侧脸，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后怕，涌上心头。

    这蠢货！竟然真的敢不来拿药！他知不知道再晚一点会是什么后果！

    他打横将凌渊抱起，离开了这个冰冷昏暗的房间，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第二天。

    凌渊从一片沉重的黑暗中挣扎着苏醒过来。

    意识回归的瞬间，首先是身体深处传来的、被抑制剂强行压制后残留的钝痛和虚弱感。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冰冷气息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布局，以及身下柔软

    昂贵的床铺触感。

    这是……白辰的房间。白辰的床。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如同碎片般回笼——昨晚锥心刺骨的痛苦，放弃求生的绝望，还有……最后似乎听到了踹门声，以及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急切的呼唤……

    是白辰把他带回来的，还给他打了药。

    意识到这一点，凌渊的心中没有丝毫庆幸或感动，反而涌起一股浓重的、化不开的失望。

    原来……没死成啊。

    他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黑眸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枯井。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白辰走了出来。

    他刚刚沐浴过，银色的发丝还带着湿气，随意地垂落在额前，穿着简单的白色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戾气似乎被水汽冲淡了些许，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冷漠依旧清晰可见。

    他看到凌渊醒了，脚步顿了一下，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醒了。”白辰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凌渊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依旧维持着望着天花板的姿势，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但不在意。

    白辰看着他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他习惯了凌渊的恭敬，习惯了他带着小心翼翼和隐藏爱意的目光，习惯了他对自己每一个指令、甚至每一个眼神的即时回应。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种失控感让他非常不悦。

    “九号，”白辰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耍脾气也得有个度。”

    他以为凌渊还是在为上次的事情闹别扭，用这种消极抵抗的方式来表达不满。

    “别得寸进尺了。”他补充道，语气中的不耐烦已经毫不掩饰。

    凌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一下。

    他彻底封闭了自己，将外界的一切，包括白辰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或者说，他不再在乎了。

    白辰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的烦躁如同野火般窜起。他讨厌这种失控，讨厌凌渊脱离他的掌控，更讨厌……凌渊此刻眼中

    那片空无一物的死寂。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即使被深深压抑着，也依旧会不经意流露出的、带着炙热爱意和卑微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