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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下大腿。
“够!有这两万四千贯打底,建坊的本钱绰绰有余,三座分坊都建得起来。”
陈宴的目光从地上那堆金银上收了回来,落在了还跪着的高炅身上。
“起来吧。”
高炅站起来,两只手垂在身侧。
“差事办得不错。”
陈宴从矮几上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嗓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还行。
“赏你黄金百两。”
高炅把腰弯了下去,弯得比跪着的时候还低。
“属下不敢居功,替柱国办事是属下分内之事。”
陈宴把茶碗放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大氅的下摆从椅面上滑落下来,在靴子旁边摆了两下。
他没有再看地上那堆金银,转身朝库房深处走去。
库房的最里面,靠着石壁的位置摆着一张三步见方的大案,案上是一座用木板和沙土堆出来的沙盘。
沙盘上的地形是草原的全貌,北面是柔然王庭的位置,西面是突厥的地盘,南面标着夏州和银州的边境线,各处的山脉河流和城池全用不同颜色的泥块和小旗标注得清楚。
陈宴走到沙盘前面站定了,目光从沙盘的南面往北面扫了一遍。
张文谦跟了过来,站在他右后方。
高炅站在左后方。
陈宴从腰间抽出了佩剑。
剑尖在沙盘上方悬了一息,落在了代表柔然王庭的那个位置上,往泥块里扎了进去。
“缊纥提的两万人跟乞伏骨的四千死士绞杀了一整夜,口袋阵里吃下了乞伏骨的人不假,但被咬下来的肉也不少。”
陈宴的剑尖在王庭的位置上划了一圈。
“他带回去的人不会超过一万五,这一万五里面伤兵至少占三成,短期内的机动兵力比开战之前砍了一半不止。”
张文谦的算盘又从袖子里摸了出来,拨了两下。
“一万五减去三成伤兵,还能打的也就一万出头。”
陈宴的剑尖从王庭的位置上拔了出来,朝西面突厥的方向点了一下。
“西面突厥那头狼盯着柔然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缊纥提元气大伤的消息传到莫贺咄耳朵里,他不可能不动心思。”
高炅的嗓音从左后方插了进来,带着他一贯的阴冷。
“柱国的意思是,柔然现在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陈宴把佩剑收回了鞘里,右手从大氅底下伸出来,在沙盘上方做了一个合拢的手势。
“本公不是想咬一口。”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高炅和张文谦。
“本公要把这块肉整个吞了。”
张文谦的算盘停了。
“柱国要出兵?”
陈宴走回太师椅旁边坐了下来,大氅的下摆在椅子两侧垂着。
“趁他病,要他命,缊纥提被乞伏骨咬了一口还没回过血来,王庭空虚到了十年来的最低点,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最多两个月他就能把伤兵养回来重新编入建制。”
张文谦把算盘收回袖子里,脸上浮出了忧色。
“柱国,大军出征粮草消耗巨大,这是一头。还有一头,咱们师出无名,朝廷那边……天下的嘴堵不住。”
陈宴的嘴角往一侧牵了牵。
“规矩是强者定的。”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声。
“本公的刀锋所指,便是大义所在。”
张文谦的嘴唇动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高炅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两只手垂在身侧,那双眼睛在火把的光底下泛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
库房的石阶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朝阶梯口看了过去。
宋七从石阶上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从暗道里钻出来时那套,泥浆和汗渍混在一起结了壳,脸上的泥垢只擦了半边,另外半边还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样子。
他冲到陈宴面前单膝砸在了青砖上,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手里攥着一只竹管,竹管上的火漆封口沾着几滴已经干透了的褐色痕迹。
“柱国。”
宋七喘得肺都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喉咙里带着血气翻上来的咸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王庭暗桩的加急情报,最高等级,对方拼了三个人的命才送出来的。”
库房里火把烧得噼啪响,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那只竹管上。
陈宴指尖还搭在太师椅扶手上,抬眼扫了下宋七沾着泥的脸,开口问。
“什么情报值得折三个暗桩,你慢慢说。”
张文谦站在一旁,指尖捻着袖口的布料,先开了口。
“上次折三个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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