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尚书将方案递给江臻：“江大人，推广至州县的事，还是下个月再说……”

    话音未落。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邵进一路快步奔入。

    他气息微喘，难掩喜色：“好消息！昨日上新的两万张惠民彩，今日天刚蒙蒙亮便全数售罄，各处代售报坊的掌柜纷纷派人前来问询，恳请尽快追加货量！”

    “什么？”廖尚书猛地从椅上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两万张，一整日都不到，就全卖完了？”

    邵进使劲点头：“都卖出去了，每一个代售坊都说不够卖，还有人为了抢最后几张差点打起来。”

    廖尚书扶着桌沿缓缓坐回椅子里。

    江臻前天说要印两万张的时候，他说步子太大了，如今看来，这不是步子大，这是跑着去追都追不上……

    鲁侍郎脸色骤变。

    两万张彩券，一注十文，总计便是二百两纹银。

    单单京城一地，一日便有这般营收，倘若真能推行到全国大小州县，每月累积下来，那银钱数目简直不敢细想……

    可转念又强行压下惊诧。

    不过是一时热度罢了，新鲜劲一过必然回落。

    说到底，民用驿站才是稳扎稳打的长久之计，这惠民彩终究是投机取巧。

    江臻上前拱手进言：“如今距离本期开奖还有四日，民间购券热情依旧高涨，下官恳请大人准许，再度追加印制五万张。”

    鲁侍郎再次惊呆。

    加上五万，那一共就是七万张。

    七万张，每张十文，一期营收便是七百两银子。

    五天一期，一个月就是四千多两。

    若是推广到全国几十座府城，每个月便是数万两白银的稳定进账，这都快赶上一些中等州府全年的赋税了。

    他不自觉地在心里将这笔账反复拨了几遍，越想越心惊。

    他开口道：“惠民彩才第二期，根基未稳，骤然加量，万一卖不完如何是好，届时堆积如山的彩券全成了废纸，我还是觉得此事应当徐徐图之，不宜冒进。”

    “侍郎大人多虑了。”江臻缓声道，“京城百万常住人口，七万张彩券分摊下去，不过百余人中一人购券，这个比例非但不激进，反而相当保守。”

    廖尚书思虑片刻，当即拍板：“准，即刻追加五万张印制。”

    江臻得令，立刻转头吩咐邵进：“此事交由你全程跟进，盯紧印刷署赶工，日清台账，半点不得出错。”

    邵进躬身领命，干劲十足。

    宋主事坐在自己的公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江臻那边飘。

    最初，廖尚书第一时间便让他协助江臻主事，是他笃定新政必败，再三推诿……可，不过短短几天，惠民彩居然就扬名了。

    旁边几个官员在议论。

    “外头惠民彩都抢疯了，好多人买不到，都在骂代售坊的掌柜。”

    “等江大人这一批上市了，我也去买一注，图个彩头嘛。”

    “可不是，咱们户部办的事，自己不买几张怎么说得过去，我回头也去买五注，就当给国库添砖加瓦，反正十文钱一注，又不贵，万一中了呢。”

    宋主事坐在人群边缘，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于只是抿了抿嘴角。

    与此同时，印刷署全员加急赶工，第一时间将追加的五万张惠民彩，送往京城的代售坊。

    消息传开，代售坊门口顿时排起了长龙。

    “终于补货了，上午来时次次空跑，这会总算能买到！”

    “谁还敢说惠民彩是骗局？豆腐摊刘二就是最好的例子，十文换三两银子，实打实落袋，那可是他大半年的辛苦钱！”

    “之前我还观望不敢买，现在彻底放心了，有两位皇子亲自送奖，朝廷公信摆在这，绝对没假！”

    “管他中不中，十文钱不多，就算不中奖，也是给边防添份力，值当！”

    “万一运气来了，捞一笔横财，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

    街对面的茶楼二楼。

    江臻正和裴琰、谢枝云、蔺晏晏等几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

    裴琰翘着二郎腿：“臻姐，你自己算算，打从惠民彩开始，咱们多长时间没逮着你人了？”

    苏屿州点头：“以前你在译异馆还能时不时蹭顿饭，现在倒好，连影子都摸不着。”

    “臻姐现在是大忙人，户部五品主事，哪像我这种闲人。”谢枝云托着下巴。

    “还不是为了晏晏。”孟子墨喝了口茶道，“等钱筹齐，大炮铸造完成，将来打下邺国，晏晏你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公主了。”

    蔺晏晏捧着茶杯道：“为了早日攻占邺国，我买了一百注惠民彩。”

    “这不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