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耀抬了抬头，目光淡淡扫过。

    乌蝇和阿西弓着背，一脸谄笑地蹭了进来，脚步轻得像怕踩碎地板。

    他看着眼前这两人——正是昨夜喝断片时带回来的那对兄弟。

    此刻心里倒泛起一丝玩味。

    乌蝇哥？要是真把他收下，以后还能不能看到当年那个满嘴跑火车、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模样？

    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站到旁边去。

    接着，视线落在另一个瘦得像根竹竿的男人身上。

    “你就是阿鬼？”

    阿鬼声音压得很低：“耀哥，您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妥了。”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那笔钱……你们答应过的……”

    陈景耀嘴角微微一扬，笑意不达眼底：“我陈景耀说话，向来算数。”

    转头对阿力道：“拿给他。”

    阿力走上前，从怀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港纸，“啪”地一声搁在桌上：“二十万，一分不少。”

    陈景耀伸手拿起那沓钱，捏了捏厚度，忽然摇头一笑：“为了二十万，就把一起拼过命的老大给出卖了。

    人心这种东西，还真是经不起掂量。”

    话音未落，随手一抛，钞票如雪花般飘进阿鬼怀里。

    阿鬼手忙脚乱接住，眼神里有愧，也有藏不住的庆幸。

    他低声说：“我爸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

    “我……也不想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说完，转身就想走。

    “站住。”陈景耀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泼头。

    阿鬼浑身一僵，立刻止步，慢慢转过身来。

    陈景耀靠在椅背上，神色冷峻：“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背叛就是背叛。”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吃自己人饭、砸自己人锅的东西。”

    阿鬼脸色发白：“耀哥，我……”

    陈景耀摆了摆手：“我说不动你，就不会动你。

    这点信用我还是有的。”

    但语气陡然一沉：“可从今天起，我不想在港岛看见你这个人。”

    “再让我碰见——”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阿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我懂……我这就走，永不再回港岛。”

    其实就算陈景耀不说，他也早有此念。

    这次背弃韦吉祥，无论理由多正当，在这片地头，他的名声已经烂透了。

    谁还敢用一个连生死兄弟都能捅刀的人？

    等阿鬼离开后，房间里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陈景耀这才把目光转向乌蝇和阿西。

    两人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楚——阿鬼虽然拿了钱，但也被彻底驱逐，如同丧家之犬。

    而陈景耀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

    别说他们，过去他们原先的老大坐镇堂口时，也没这般摄人的气势。

    更关键的是……他们俩也是外帮投靠过来的。

    反骨仔三个字，像根刺扎在心上。

    “你叫乌蝇？”陈景耀开口。

    乌蝇猛地回神，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耀哥，我就是乌蝇……”

    陈景耀眯起眼，带着几分探究：“听说你想出头？想做人上人？”

    “那你干嘛一直窝在底层打杂？”

    乌蝇挠了挠耳朵，讪笑道：“我没读过书，干别的也不懂行……只能混口饭吃。”

    陈景耀轻轻点头，继续问：“以前在哪条线混的？”

    乌蝇心头一紧，硬着头皮道：“我……我们原来是风门帮的……不过现在退档了，真的！跟以前没关系了！”

    “风门帮？”陈景耀眉梢微挑，略显陌生。

    阿力在一旁沉声道：“耀哥，那是旺角一个小帮派，全帮上下加起来不到百号人，平日就在些麻将档、小食店门口站岗收保护费。”

    “咱们拿下旺角之后，他们就散了，不知躲哪去了。”

    乌蝇尴尬地搓着手。

    在他原来的圈子里，能守个牌档都算是体面差事，堂主才能沾点油水……

    可在阿力嘴里，那简直像是街头讨饭的流民组织，语气中满是不屑。

    散伙？还不是因为洪星一家独大，不留活路，不跑难道等着被人连根拔起？

    陈景耀若有所思地看着乌蝇：“你们以前跟的那个老大呢？也跑了？”

    乌蝇神情变幻几下，终于低声吐出：“他……他说要金盆洗手，回乡下了……”

    陈景耀眉毛一扬，心中了然。

    剧情……已经开始转动了吗？

    这么说，阿华现在应该已经在大屿山，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