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耀找他？一个混街头的小角色，凭什么被龙头亲自点名？

    可他太清楚自己是谁——也太清楚，一旦暴露，会是什么下场。

    上次和林昆一起被抓，从林昆嘴里听来的那些事，早就让他对陈景耀这三个字敬而远之。

    那人的眼神，像刀子，能剖开皮肉直挖到骨髓里。

    每次对视，他都想拔腿就逃。

    而现在，逃不了了。

    阿泰眯起眼，寒光一闪：“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打断你的腿拖过去？”

    阿力喉头滚动，一口唾沫硬咽下去，赔着笑连连点头：“我走我走……我自己去……”

    脚步沉重如坠铅块，一步步挪向停在街边的黑色轿车。

    旁边两个打手模样的人架起还在发抖的母女，一并押了过去。

    “陈先生……您找我？”阿力深吸一口气，挤出满脸谄笑，弯腰低头，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陈景耀斜倚车头，懒洋洋地瞥他一眼，没答话，反而转向那对瑟缩的母女，语气轻缓得诡异：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大……大佬，我叫阿芬……”女人死死搂住女儿，声音发颤。

    果然。

    陈景耀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早在看见他们纠缠时，他就起了疑心。

    目光一转，落在阿力身上：“她是你的女人？”

    阿力几乎是本能摇头：“不不不，陈先生，就是邻居，顺手帮个忙……”

    陈景耀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听得人心底发凉。

    “呵……一个靠洗衣粉吃饭的毒虫，居然还有闲心做善事？”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钉子，一根根往阿力脑门上敲。

    谁不知道玩面粉的人，心比石头硬，命比草贱。

    讲情义？那是笑话。

    阿芬猛地抬头，瞪着他，嘴唇哆嗦：“你……你是卖毒品的？”

    她整个人晃了晃。

    难怪她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家破人亡，女儿流浪街头，全是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四仔害的！

    陈景耀没理她，只盯着阿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是该叫你阿力呢……”

    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如蛇游耳畔：

    “还是，该叫你一声——阿sir？”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颅内，阿力双腿一软，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咬牙强撑：“陈……陈先生，别开这种玩笑……我哪担得起啊……”

    陈景耀摇摇头，笑意渐深，忽然翻身跃下车头，径直走向街角那家亮着灯的奶茶店。

    “走。”阿泰冷声催促。

    一行人被带进店内。

    其余小弟迅速清场，关门拉帘，五分钟后，整间店只剩他们几个活物。

    陈景耀大咧咧坐下，手里端着一杯鲜榨橙汁，另一只手拎着杯珍珠奶茶，慢悠悠递给了阿芬的女儿。

    小女孩饿得眼皮打架，看到吃的，本能伸手接过，咕噜喝了一大口。

    阿芬想拦，手伸到一半僵住——她不敢。

    陈景耀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然后，他抬眼，盯住阿力。

    “你可能不认识我。”他缓缓开口，“但我见过你——警校新生报到那天。”

    顿了顿，笑意加深：“算起来……我还是你学长。”

    阿力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学长？！

    这意味着什么？陈景耀也曾是条子？也曾卧底？

    不等他细想，陈景耀的声音再度响起，轻如耳语，却字字剜心：

    “我不需要你承认什么。”

    “但你应该清楚——如果林昆知道你是卧底……你会怎么死。”

    空气骤然冻结。

    阿力呼吸急促，背上湿透，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良久，他沙哑开口，嗓音几乎不成调：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知道，完了。

    在他面前，他已经彻底爆雷。

    但他想不通，堂堂洪星龙头、港岛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怎么会盯上自己这么个小人物？

    陈景耀语气平静，却像冰锥扎进耳膜：“林昆快完了。

    替我办件事，我保你活命。”

    阿力瞳孔一缩，喉头滚动，低声道：“陈先生，您说。”

    “听说林昆要带你去金三角？”陈景耀指尖轻叩桌面，“找到他背后的人，拿到地址——你能活。”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里的阿芬母女：“她们，也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