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信号。

    通过修改无关痛痒的小数位，向外界传递内部决策的变动。

    这个细节，极其隐蔽，按理说，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张启明怎么会注意到？

    难道是巧合？

    还是说……

    “你最近和张启明有过私下接触吗？”

    叶辰问道。

    “没有。”

    男人肯定地回答，“我一直刻意避开他，除了必要的工作汇报，几乎不跟他说话。”

    “那他有没有可能，查到了别的东西？”

    叶辰继续追问。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上个月，我按照你的吩咐，泄露了一个关于原材料采购的假消息，让星辉损失了一笔钱。”

    “当时张启明就怀疑过，说那个消息泄露的时机太巧了。”

    “但后来因为没有证据，也就不了了之了。”

    叶辰点了点头。

    看来，张启明不是突然盯上他的。

    而是早就起了疑心，一直在暗中观察。

    这次的报价事件，不过是让怀疑加重了而已。

    “接下来，你暂时停止行动。”

    叶辰说道，“不管是传递消息，还是做任何手脚，都停下来。”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像以前一样工作。”

    男人愣了一下：“那……星辉那边的布局？”

    “布局可以慢一点，但你不能暴露。”

    叶辰的语气很坚定，“你是我们埋在星辉最深的一根钉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出问题。”

    “至于赵天成那边，我会想别的办法。”

    男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昨天我在张启明的办公室门口，听到他打电话。”

    “提到了一个名字，好像叫……林坤。”

    “林坤？”

    叶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好像是五年前，负责抓捕他的那个刑警队队长。

    后来因为“办案有功”，升了职，现在是南江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张启明跟林坤有什么联系？

    “他还说什么了？”

    “没听清太多。”

    男人摇了摇头，“只听到他说‘叶辰那边盯紧点’，还有‘当年的事不能出岔子’。”

    叶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当年的事？

    难道林坤也参与了五年前陷害他的阴谋？

    这倒是个新发现。

    他一直以为，林坤只是被上面的人当枪使，没想到，他竟然和张启明这种人有勾结。

    “这个信息很重要。”

    叶辰说道，“你先回去吧，记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男人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快步走出了茶馆。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街上的人流，消失不见。

    叶辰独自坐在茶馆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阳光穿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张启明。

    林坤。

    这两个名字，像两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他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五年前的那场阴谋，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牵涉的人，也远比他知道的要多。

    “看来，是时候给他们找点事做了。”

    叶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下肚，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胖子。”

    “帮我查个人。”

    “南江市公安局副局长，林坤。”

    “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的行踪，尤其是和哪些人接触过。”

    电话那头的胖子立刻应道：“好嘞，叶哥，保证办妥！”

    挂了电话，叶辰看着手机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赵天成在查内鬼。

    张启明在怀疑暗桩。

    林坤这条隐藏的线也浮出了水面。

    局势，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但叶辰知道，越是复杂的局面，越容易找到破绽。

    就像一张织得再密的网，只要找到一个线头，轻轻一扯，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线头。

    然后，狠狠地扯下去。

    茶馆外，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