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停在嘴边。

    她赶紧放下杯子，小跑着来到余则成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块干净的地毯，脸上瞬间涌上懊恼和心虚，声音也弱了下去：“我……我忘了……”

    “忘了？！”余则成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只要家里没人，出门的时候，门口、窗边，这些容易被人潜入的地方，一定要撒上香灰！这是最基本的安全措施！万一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人进来怎么办？随便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给你在电话里、在灯座下安上一个窃听器，我们所有的谈话，所有的行动，就全都暴露了！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的话语像锤子一样敲在翠平心上。

    她听着余则成的斥责，脑海里瞬间回想起了之前几次险情——周亚夫在门外鬼鬼祟祟的偷听，楼下那辆昼夜不熄火的监视车……这些画面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危险。

    自己这个小小的疏忽，可能真的会带来致命的后果。

    她抬起头，看着余则成紧绷的脸和眼中那抹真实的担忧与后怕，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梗着脖子反驳或找借口，而是深深地低下了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承认：“我错了。”

    这三个字让余则成准备继续训斥的话戛然而止。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翠平。

    他看着她脸上那不再是倔强而是真诚反省的表情，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复杂难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轻声说道：“翠平……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我错了’。”

    这句话里，没有嘲讽，没有得理不饶人，反而透出一种看到同伴终于开始理解并正视潜伏工作残酷性的复杂情绪。

    翠平的这一句认错，或许比她学会打麻将、穿上旗袍，都更能说明她正在慢慢地、真正地融入这个充满危险与谎言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