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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若林意外得到了某个环节的疏漏?必须冷静,必须试探出信的虚实!
谢若林看着余则成“色厉内荏”的否认和“表演”,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掌控局面的得意。
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白色的信封,在空中朝着余则成晃了晃,仿佛那是决定生死的王牌。
“余副站长,您先别急着动怒。听听这个,您就明白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您太太翠平,还有个妹妹,叫陈秋平。上面急调陈秋平,于九月二十八日前到达天津,与代号‘峨眉峰’的同志假扮夫妻,掩护其后续潜伏工作。”
“峨眉峰”!这个代号被谢若林念出的瞬间,余则成的心脏再次狠狠一缩!这是他自己的代号!信的内容竟然如此具体、如此致命!
但他强迫自己稳住。
信上提到了陈秋平,提到了“峨眉峰”,但……是否直接点明了“峨眉峰”就是余则成?是否直接写明了现在顶替陈秋平来天津的就是陈桃花?
他脸上露出荒谬和讥讽的笑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甚至还轻笑了一声:“谢先生,你可真是会编故事。无凭无据,就凭你空口白牙这么一说,就想给我和我的家人扣上通共的帽子?这也太儿戏了吧?”
谢若林见余则成还在“负隅顽抗”,也不恼,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慢悠悠地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信封(里面是那张他没看的照片,但他此刻故意混淆),在余则成眼前晃了晃:
“余副站长,您别急啊。这里,还有一封信呢。这封信上说,陈秋平同志在前往北方分局报到的路上,不幸翻车,腿摔断了,来不了了。所以嘛……” 他拉长了声音,眼神紧紧锁住余则成的眼睛,“这妹妹来不了,组织上就只好……让姐姐来顶替了。对吧,余副站长?或者说……‘峨眉峰’同志?”
这番话,前半部分是余则成知道的真实情况,后半部分则是谢若林根据前一份调令和逻辑进行的推断和诈唬!
他手里其实并没有直接证明“翠平就是顶替者”以及“余则成就是峨眉峰”的铁证!
余则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谢若林拿出第二封信的动作略显刻意,而且描述“姐姐顶替”时,用的是推断的语气,眼神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很可能是在诈!那第二封信,或许内容并不直接相关,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信!
心中巨石稍稍落地,但危机远未解除。
谢若林手里毕竟有第一封提及陈秋平和“峨眉峰”的调令,这是极其危险的物证。
余则成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谢先生,请你慎言!你这玩笑开得太过分了!信?什么信?你信上白纸黑字写着我和我太太是共党了吗?如果没有,就请你立刻停止这种危险的诽谤!否则,别怪余某不讲情面!”
他态度强硬,直接质疑证据的有效性,将问题抛回给谢若林。
谢若林被余则成这突然的强硬反击弄得一愣,他原本以为抛出“姐姐顶替”这个“杀手锏”,余则成会彻底崩溃或妥协。
他连忙摆手,试图缓和气氛,同时掩饰自己并没有完全坐实的证据:“诶,余副站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绝对不是想给您扣帽子!其实……我是太希望你们是共党了!你是不知道,这共党的情报,在市面上,那可是值大价钱的!我……”
他的话再次被余则成打断。
余则成已经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若林,脸上恢复了那种疏离而客套的官场笑容,但眼神冰冷:
“多谢谢先生今天的款待。不过,这种无稽之谈,余某实在没有兴趣奉陪。站里还有要事,我先走一步。谢先生,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等谢若林再开口,转身,拉开包间的门,步伐稳健地走了出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包间里,只剩下谢若林一人,手里还捏着那两个信封,脸上的表情僵在得意与错愕之间。
他没想到余则成的心理素质如此强大,反应如此果断,不仅没有被他唬住,反而隐隐有反客为主的架势。
“妈的……”谢若林低声骂了一句,看着余则成离开的方向,眼神阴晴不定。
他掂了掂手里的信封,尤其是那个装着照片的空白信封。
“硬骨头啊……不过,越硬的骨头,敲出来的油水才越肥。”他脸上重新浮现出贪婪而算计的笑容,“余则成,咱们……慢慢玩。总有你求我的时候。”
而走出饭店的余则成,表面平静,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最危险的警报已经拉响。
谢若林就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绝不会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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