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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再插手这个案子的任何事。”
“否则,我不介意,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先把你关起来。”
陈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瘫软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头,看着祁同伟那张冷酷到完全陌生的脸,心中翻江倒海,却最终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悲凉。
他看不懂。
他真的,再也看不懂他了。
最终,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门,被重重地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
他看着那个被重新锁上的金属箱,眼中那万年不化的冰层,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流露出一抹深藏的痛苦。
陈海,对不起。
只有让你恨我,让你彻底远离我,你才能……活下去。
……
祁同伟“火烧证据”,并与亲信陈海当场决裂的消息,像一阵飓风,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汉东官场的每一个角落。
山水庄园。
赵瑞龙听着高小琴添油加醋的汇报,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发出了得意而张狂的大笑。
“我就说嘛!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不怕死、不爱钱的硬骨头?”
“他祁同伟算个屁!老子稍微露点獠牙,他不还是得乖乖地摇尾巴!”
高小琴坐在一旁,为他斟满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妩媚笑容,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疑虑。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个男人在数十支冲锋枪指着时,依旧平静如水的眼神,绝不像一个会轻易低头的人。
……
汉东省委,李达康的办公室。
听完秘书的汇报,他紧锁的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祁同伟……向赵家服软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在西南边境,敢公然抗命,单枪匹马杀穿毒枭老巢的“孤狼”,怎么会这么快就选择低头?
“看来,汉东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深啊。”李达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本以为,这把来自中央的刀,能帮他,劈开汉东这块盘根错节的铁板。
现在看来,这把刀,还没等他借力,就已经自己卷刃了。
……
省检察院,侯亮平的临时办公室。
电话里,传来恩师高育良痛心疾首,又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亮平啊,你都听说了吧?这个祁同伟,他……他让我这个做老师的太失望了!”
“他不仅当着陈海的面要烧毁关键证据,还把唯一能指证赵瑞龙的陈海,给无限期停职了!这是要干什么?这是彻底倒向赵家,要当赵家的看门狗啊!”
“亮平,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顶住压力,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能让这些腐败分子,一手遮天!”
侯亮平挂断电话,脸色无比凝重。
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市公安局的方向,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同伟。
你真的,变了吗?
还是说,这又是你的,另一场谁也看不懂的布局?
他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坚信的“程序正义”和判断力,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
而此时,处于风暴最中心的祁同伟,却仿佛一个彻底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他将所有证据,都锁进了办公室最深处的保险柜里。
然后,他给自己放了一个假。
没有去查案,也没有去开会。他只是换上了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便装,一个人,开着那辆奥迪,在京州的街头巷尾,漫无目的地穿行。
他去了汉东大学,在那个他曾挥洒汗水与理想的操场上,站了很久,指尖甚至触摸了一下塑胶跑道那粗糙的颗粒感。
他去了孤鹰岭,在那片他前世饮弹自尽的山坡上,迎着呼啸的山风,点了一根烟。
风声,一如当年。
但他的心,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不甘与绝望,只剩下如深海般的冰冷与平静。
他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这头闯入汉东的孤狼,已经被现实磨平了爪牙,选择了屈服。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所有的人,都彻底放松警惕。
他要让那条藏在最深处的,真正的大鱼,自己主动地,浮出水面。
就在他掐灭烟头,准备开车下山的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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