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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对于侯亮平来说,简直是噩梦。
他本以为拿到了卷宗,就能像在京城一样,令旗一挥,四方响应。
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窝心脚。
第一天,山水集团。
侯亮平带着调查组气势汹汹地杀过去。结果连高小琴的面都没见到,接待他的是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金牌律师团。
“侯处长,请注意您的措辞。”
为首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眼神里却满是轻蔑,“我们山水集团是合法经营的纳税大户。大风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您继续这种带有‘有罪推定’色彩的盘问,我们将正式向最高检投诉,控告您滥用职权,干扰企业正常经营。”
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直接甩在了桌上。
侯亮平气得手抖,却无可奈何。
第二天,京州城市银行。
“查流水?哎呀,不巧啊侯处长。”
银行行长满脸遗憾,手里端着的茶水连热气都没有,“昨天系统刚升级,这几年的数据都在维护中,没个十天半个月恢复不了。要不……您下个月再来?”
这就是赤裸裸的软钉子!
第三天,走访大风厂附近的目击者。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别问我!我还要在这个城市活命呢!”
那些平日里哪怕丢只鸡都要报警的老百姓,此刻见到检察院的车,就像见到了瘟神。门被摔得震天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恐惧,像瘟疫一样弥漫。
三天下来,侯亮平跑断了腿,磨破了嘴,除了满肚子的憋屈,一无所获。
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死死缠住。他就像一只掉进蛛网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那种窒息感,让他几乎崩溃。
第四天下午。
侯亮平终于撑不住了。他推开了祁同伟办公室的大门。
这一次,他没有敲门,也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
头发有些凌乱,眼圈发黑,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上也起了皱褶。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斗败的公鸡,蔫了。
“同伟。”
侯亮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助。
“这汉东的水……太浑了。”
祁同伟正在批阅文件,闻言,缓缓抬起头。
【洞察人心】开启。
此时的侯亮平,周身的情绪颜色精彩极了。
大片的深蓝色(挫败、沮丧),夹杂着几缕刺眼的猩红(愤怒、不甘),最核心处,还有一丝微微颤抖的灰白(自我怀疑)。
这只猴子,终于知道疼了。
“浑?”
祁同伟合上钢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亲自接了一杯水,放在侯亮平面前。
“亮平啊,你不是水浑。”
祁同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你是根本没看清,水底下藏着什么。”
侯亮平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服:“我怎么没看清?赵瑞龙的关系网铺天盖地,这就是个铁桶阵!根本无从下手!”
“无从下手?”
祁同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深意。
“你在京城待久了,习惯了拿着尚方宝剑去砍人。但在汉东,这把剑,砍不断赵家的根。”
他转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随手扔在侯亮平面前的茶几上。
“别盯着赵瑞龙了。他是那条在水面上兴风作浪的毒蛇,你想抓他,滑不留手。”
祁同伟指了指那份文件,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想破局,就得找那个帮他挖洞的人。”
侯亮平愣了一下,狐疑地拿起文件。
翻开第一页。
一张照片赫然入目。
照片上的人,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举着香槟,笑得满脸褶子,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油腻。
下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行职位介绍。
丁义珍。
京州市副市长,大风厂改制项目总负责人。
“丁义珍?”侯亮平皱眉,下意识反驳,“我查过这人的档案,也就是个听话的办事员,赵瑞龙的一条狗而已……”
“狗?”
祁同伟打断了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侯亮平,看着这座被暮色笼罩的城市。
“咬人的狗不叫。”
“赵瑞龙在汉东所有的违规用地、项目审批、资金腾挪,全是经由这只‘狗’的手完成的。”
祁同伟猛地转过身,双眼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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