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滩上，血腥味被风扯碎，钻进鼻腔里带着一股铁锈的咸腥。

    林宇弯下腰。

    高虎那只戴着储物戒的右手还紧紧攥着两颗火精珠，因为死后的僵硬，手指勾成了爪状。

    咔嚓。

    林宇面无表情地掰断了那根僵硬的食指，将沾血的储物戒撸了下来，随意在高虎那身价值不菲的锦缎长袍上擦了两下，揣进怀里。

    接着是那两个凝液境护卫。

    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三个储物戒，两个储物袋，外加高虎腰间那块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暖玉。

    不到十息，搜刮一空。

    柳如絮站在三步开外，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高家少爷，现在就像是一坨烂肉，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得有些失真。

    这就是修仙界。

    上一秒还在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身首异处。

    强烈的冲击感让她脑子有些发懵，双腿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发什么愣？”

    林宇的声音冷冷地砸过来。

    他走到那艘坠毁的银色飞舟旁。

    飞舟侧面被撞出了一道裂痕，阵法灵光黯淡，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二阶顶级飞行法器，只要找个炼器师修修，至少能卖五万灵石。

    杀人放火金腰带。

    古人诚不欺我。

    林宇单手按在船舷上，神识扫过，强行抹去了高虎残留的神识印记。

    嗡。

    飞舟震颤了一下，化作巴掌大小，被他收入储物戒。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向还杵在原地的柳如絮。

    “想留下来给他们陪葬？”

    柳如絮浑身一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林宇。

    那个男人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长剑上的血迹，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丝毫看不出刚杀了三个人的凶戾。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男人，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让人安心。

    “走。”

    林宇收剑归鞘，没有去管地上的尸体。

    毁尸灭迹？

    没必要。

    这里离松山城太近，刚才的动静肯定已经惊动了城里的高手，这时候浪费时间处理尸体就是找死。

    他一把扣住柳如絮的手腕，身形一晃，直接钻进了前方茂密的黑风山脉外围丛林。

    树影摇晃，两人的身影眨眼间消失不见。

    ……

    半炷香后。

    一道灰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乱石滩最高的一块岩石上。

    高瘦老者双手笼在袖子里，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没有立刻下去。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在方圆千丈内细细扫了一遍。

    没人。

    只有风吹过尸体发出的呜咽声。

    老者这才飘身而下，落在高虎的尸体旁。

    “啧。”

    他看着那颗滚出老远的头颅，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高家这根独苗，断了。

    老者蹲下身，伸出一根枯如树枝的手指，悬停在高虎脖颈切口上方三寸处。

    没有触碰，只是感应。

    嘶。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老者瞳孔猛地一缩。

    好锋利的剑意！

    不是那种靠灵力堆砌出来的蛮力，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能切开万物的锋锐。

    “一剑断头，连护体灵盾都没来得及激发……”

    老者站起身，又走到那两个凝液境护卫的尸体旁。

    那个被贯穿咽喉的，是一击毙命。

    那个被斩首的，是背后偷袭。

    整个战斗过程，绝对不超过十息。

    “走眼了。”

    老者看着地上杂乱却并不慌张的脚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等高虎抢到雷云令，他在半路截杀。

    到时候把高虎一宰，拿着令牌回去复命，既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能顺手把高虎死的黑锅扣在那个散修头上，引发高家和散修的矛盾，宋家正好坐收渔利。

    一箭双雕。

    可现在，那个在他眼里原本是“待宰羔羊”的散修，竟然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凶兽。

    不仅反杀了高虎，还带着令牌跑了。

    “筑基初期……”

    老者喃喃自语，“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那种剑意，就连大小姐也未必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