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有事？”宁修阳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视频里的女人。

    白天的她，是一朵包裹在职业套装里的温室玫瑰，端庄、专业，却也带着几分压抑和死气。

    而此刻，褪去了那层伪装的她，反而更像一朵在夜雨中颤抖的黑玫瑰，脆弱，无助，却也因此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我……我……”容青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句准备了一晚上的“借钱”，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向今天才上任的新老板开口借钱，还是在这样暧昧的时间，以这样狼狈的姿态，这简直比让她去死还难受。

    “我……对不起，宁董，这么晚打扰您……”她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宁修阳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他见过的女人太多了，一眼就看出，对方必然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否则一个身居高位的职业女性，绝不会在深夜里露出这般姿态。

    他越是平静，容青娥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终于，在长久的沉默和内心的天人交战后，对那三个流氓的恐惧，终究还是压倒了此刻的羞耻。

    “宁董，我……我想跟您……借点钱。”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容青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宁修阳的表情。

    “借钱？”宁修阳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似乎是笑了笑，旋即淡定自若的问道：“借多少？”

    “十……十五万。”容青娥的声音细若蚊蚋。

    “十五万？”

    宁修阳的声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诧异，笑道：“正阳传媒总经理这个职位的年薪，可不止这个数。你借钱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再次捅进了容青娥的伤口。

    是啊，她年薪不低，可她没钱。

    那些钱，都填了那个无底洞！

    她该怎么说？

    说自己那个烂赌鬼丈夫，又在外面欠了高利贷，再不还钱就要被剁手指？还是说那些人威胁要去公司闹事？

    无论哪个理由，都只会让新老板觉得自己是个巨大的麻烦。

    容青娥咬着嘴唇，死死地咬着，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眼泪又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娇媚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忽然从宁修阳的手机听筒里，清晰地传了过来。

    “主人，我……我有点累了，可以去上个卫生间吗？”

    是趴在床尾的韩韵媚，这个姿势维持了太久，她的腰腹核心虽然力量强大，但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容青娥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瞳孔瞬间放大。

    主人？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顺从，而那个称呼……

    容青娥的心脏骤然一紧，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瞬间想起了下午在公司里看到的那一幕幕。

    那个叫沈有容的成熟女人，在会议室里和老板待了两个多小时后，出来时那副腿软扶腰的媚态；还有程倾夏、黎妤雅、杨元元她们离开时，跟老板的亲密状态……

    此刻陪伴在老板身边的女人，该不会就是她们中间的某一位吧？

    亦或者说，她们全都在？

    在外面，她们是光鲜亮丽，无数粉丝拥趸的网红主播。

    而在私底下，她们却只不过老板豢养的金丝雀，老板的奴？

    她觉得自己像个闯入猛兽巢穴的无知羔羊，而她此刻求救的对象，正是这头巢穴里最强大、最危险的猛兽。

    一种比被追债的流氓堵住时，更加深刻的恐惧和慌乱，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对不起！宁董！对不起，实在是打扰您了！”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乱地对着屏幕语无伦次地道歉，“我……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需要这笔钱！我就是……就是昏了头，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对不起！太晚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她甚至不敢再看宁修阳的反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视频通话结束。

    容青娥浑身脱力地滑倒在地，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卫生间墙壁。她抱着双膝，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仅钱没借到，还撞破了老板的私密癖好。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而迁怒于自己？

    他会不会……

    容青娥不敢再想下去，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羞耻、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只剩下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一片死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