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指尖在车窗上轻轻敲了敲，腕带对着车里又扫了一遍，屏幕上的数字依旧没有跳变，她眼神里的玩味更重了。

    “1%都不到？带着点儿觉醒迹象的普通人，也敢大半夜走这条荒无人烟的路？胆子倒是不小。”

    “我们只是路过，去新疆跑运输。” 李晚星的声音很平静。

    女人笑了笑，没再追问，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只回头冷冷瞥了一眼她口中的老七。

    “别在无关的杂鱼身上浪费时间，武威段出了个硬茬，脑域开发度快冲到20%了。

    老三和老五已经过去了，我们必须天亮前赶到，这可是个很好的‘磨刀石’。”

    老七看了一眼车里的张大力，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女人快步离开。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戈壁的夜色里，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淡淡的腥味。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引擎声也远得听不见了，车厢里紧绷的弦才骤然松下来。

    杨天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望着俩人离开的方向。

    “他们的组织叫‘九渡厄’，脑域开发度能测量。”

    车内很安静。

    过了半晌后李晚星低语了一句：“九个人，九个掌握了‘超能力’的人。”

    “好奇怪的组织称呼。不过叫九渡厄就是九个人么？”张大力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她提到了‘幺九’。”

    张大力听后点了点头，缓了口气，重新拧动钥匙，没有开车灯，借着戈壁微弱的星光往前开了十几公里。

    确认周围彻底没有异常后，才重新打开车灯，驶回了京藏高速主路。

    副驾的李晚星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

    片刻后她在摊开的地图上，用指甲轻轻划掉了最靠近武威段的那一个补给点。

    “呦~改计划啦，是担心他们几个死掉么？哈哈哈哈哈哈。”

    李晚星听着略带嘲讽的话语和刺耳的笑声，表现得十分淡定。

    甚至都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看着地图。

    突然，李晚星顿了一下，眉毛微挑，转身冲着杨天昊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往中间坐一点。”

    “啊？”杨天昊看着和自己一人之隔的沈梦。

    “行么？”反应过来后，他的状态比刚才好了不少。

    沈梦同样有些迷茫的看着李晚星，不过并没有等到什么回应。

    嘴巴微张，却不知道说什么，杨天昊已经贱贱的挪了挪，“天儿凉，近点儿暖和，还是面瘫姐想的周到。”

    说完后他发现个问题，李晚星一直在看着他和沈梦中间的位置，“再...再近点儿？”

    “够了。”

    李晚星发现那个位置不够“她”坐之后，“她”竟然坐在了杨天昊的大腿上。

    整个人的姿态是李晚星理解不了的柔软，甚至用手指抬了抬杨天昊的下巴。

    不过，杨天昊没有任何的感觉，甚至缓缓地想把脑袋靠在沈梦肩膀上。

    “轻浮。”

    李晚星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便继续把目光聚焦到地图上，很轻的说道：“一个小时后，换我开，你休息。”

    张大力确实有些累了，反应都在变缓，思考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自己说话。

    “嗯。”

    车厢里重新落回寂静。

    戈壁的夜风卷着沙粒，噼里啪啦拍打着车窗，把远处的黑暗衬得更深邃。

    张大力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绷得很紧，眼底的红血丝证明着他的疲惫。

    从陈姨下葬到现在，十几个小时里，他还没合过眼。

    李晚星目光落在地图上，沿着京藏高速的路线慢慢扫过，最终停在武威段标注的补给点上。

    那是他们原定的下一个休整点，也是刚才一身皮衣装扮的女人所说的，正爆发冲突的区域。

    她的指甲轻轻抵在那个墨点上，稍一用力，就在纸上划开一道细痕，干脆利落地把这个补给点从路线里划掉了。

    她开始重新规划这一段的路线。

    绕开武威全境走北侧戈壁便道，多绕行307公里，耗时增加4小时20分。

    但能100%避开九渡厄的队伍，风险系数降到最低，麻烦最少。

    “呦～改计划啦？”

    软腻的笑声再次从后排响起。

    幻象依旧赖在杨天昊的大腿上没动，赤着脚晃着腿，整个人显得松弛慵懒。

    她指尖捻杨天昊的一缕头发，眼尾弯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刚好撞进李晚星扫向后视镜的目光里。

    杨天昊已经收起了嘻嘻哈哈。

    把笔记本电脑的亮度调到了最低，键盘敲得也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