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金克朗的货款，应该有部分抵押物吧？”

    財政大臣布鲁克男爵摇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陛下，货款这个东西一直是没有抵押物的。这也是—”他停顿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委婉的说法，“这也是为了维护俄奥同盟的一个小问题吧。盟友之间，总得有些信任。银行借款那些倒是有抵押物，但货款不同。”

    弗朗茨沉默了几秒钟。会议室里只有炭火噼啪的声音。

    “e”他揉了揉太阳穴，“这笔钱太多了，三千万金克朗，上帝啊。

    且他们还要兜售战爭债券或者获得新贷款。”

    他想了想，说：“等俄国特使来，我们需要详细谈谈这件事了。让他们先解决那批货款的抵押物问题，然后我们再谈剩下的。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往下送钱。”

    “陛下。”財政大臣布鲁克男爵翻开眼前的文件，推了推眼镜，“我必须提醒您。如果要进行登陆小亚细亚半岛的计划，帝国战爭开支至少会扩大百分之五十。按照现在的財政状况，我们最多只有三百万金克朗可以借出去。而俄国人需要的，可不止这些。”

    “三百万？”有臣惊讶地说。

    布鲁克男爵苦笑：“是的。打仗烧钱，诸位都知道。我们自己的军费开支已经很吃紧了。”

    首相巴赫男爵咳嗽了两声，提议道：“陛下，让国內银行借贷给他们可以吗？这样帝国財政压力会些。”

    “是的，这也是俄国人想要的。”財政大臣布鲁克男爵翻了一页文件，“问题是，国內的大部分银行希望我们出面担保。”他抬起头，看著弗朗茨，“也就是说，如果俄国人赖帐，他们可以找我们要。帝国政府得兜底。”

    “这太荒唐了。”陆军大臣弗里德里希中將忍不住说道。

    “是俄国人信誉太差了。”布鲁克男爵摊了摊手，“银行家们不傻。两次近东战爭后，俄国拖欠了多少债？到现在还有部分没还清呢。”

    会议室里一时有些混乱，大臣们窃窃私语。

    弗朗茨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他嘆了口气：“陛下，我不得不说，您开启这场战爭的时间点不大对。”財政大臣布鲁克男爵说话一向直接，“再等两年好了。帝国刚刚结束普法战爭，战爭准备金还不够充足。现在打，確实有些仓促。”

    弗朗茨捂了捂额头，有些懊恼：“我的问题。太急躁了。”他顿了顿，解释道，“主要是奥斯曼的改革现在搞得有模有样的，我实在是担心他们会发展起来。那个米德哈特帕夏，不是省油的灯。再拖下去，土耳其人说不定真能翻身。”

    “那也不差这几年。”布鲁克男爵说话依旧毫不客气。他是老臣，又是弗朗茨的心腹，有这个资格直言不讳。

    气氛有些尷尬。

    首相巴赫男爵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陛下，我有个建议。让俄国人去找我们底下的邦国借钱吧。”

    弗朗茨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对啊，巴伐利亚、萨克森、符腾堡这些邦国，这些年过得可滋润了。军队併入帝国军后，他们的军费开支骤减。再加上奥地利大市场，经济发展得都不错。

    尤其是巴伐利亚。一个农业为主的地方开始发展起电力工业了，那些贵族和银行家手里有的是钱。

    “这倒是个好方法。”弗朗茨拍了拍手，“可以。协调一下各邦国，看看他们愿意借多少。”

    他想了想，补充道：“另外，还是需要抵押物。而且，俄国人也不敢赖帐。

    他们赖得了私银，赖不了帝国。奥地利可以出替银家们討债。”

    是啊，私人可以赖帐，但一个大国的帐就不是那么好赖的了。尤其是俄国现在还得仰仗奥地利的支持。

    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点点头：“陛下说得对。邦国那边，我可以去协调。不过，恐怕还得您亲自出面，给几个选帝侯和国王写封信。毕竟这事关係重大。”

    “没问题。”弗朗茨说，“你先探探底。看看巴伐利亚的路德维希、萨克森的约翰，还有符腾堡的卡尔，他们各自能拿出多少钱。”

    “遵命，陛下。”

    “还有，”弗朗茨想了想，“这事得保密。先別让俄国人知道我们在协调邦国。否则他们狮子大开口，到时候不好办。”

    大臣们都笑了。皇帝这是要先摸清底牌，再跟俄国人谈判。

    1877年10月17日，伦敦的天空阴沉沉的，雨下了一整天还没停。

    唐寧街十號的会议室里，电灯亮的飞起，但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埃迪尔內要塞沦陷，奥斯曼驻军六万余人全军覆没。”外交大臣德比伯爵读完电报，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著镜片。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嘆息声和低语声。

    德比伯爵把电报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樑。他看起来老了很多，眼袋很重，脸色发灰。这场战爭让他心力交瘁英国在外交上几乎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俄国人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