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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希望奥地利能公开承认纳瓦拉公投的合法性。”
她没再兜圈子。洛林碰了壁,后面的话就没必要再裹糖衣了。
“作为对等,”欧仁妮紧接著补了一句,“如果贵国日后需要兼併部分北德意志邦国,或者普鲁士的某些领土,法国会在外交上全力支持。”
弗朗茨没有马上接话。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扶手。这个提议比洛林乾净得多一奥地利不需要出让任何领土,只要发一份外交声明就行。而回报是法国在德意志问题上的背书。帐面上看,这几乎是白赚的。
但弗朗茨在意的不是帐面。
“西班牙那边的事很麻烦。”他皱了皱眉,身体前倾了一些,“纳瓦拉和巴斯克的公投—坦白讲,全欧洲没几个宫廷真正认可这种做法。我如果开口承认了,等於给“公投併入这个先例盖了章。今天是纳瓦拉投给法国,明天特兰西瓦尼亚要不要投给罗马尼亚?后天波西米亚的捷克人要不要也来一次?我当然理解1859年撒丁王国当时就是公投进的法国,但这个事情还是好。我觉得。”
他顿了顿,看著欧仁妮的眼睛。
“这个口子我不愿意开。”
欧仁妮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微微收紧了。她在等下文—一弗朗茨说“不愿意”而不是“不可能”,这两个词之间的距离她分得清。
果然,弗朗茨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换一种方式一比方说,你们能说服伊莎贝尔二世女王陛下,以西班牙王室的名义,通过正式条约把纳瓦拉和巴斯克转让给法国—一那奥地利会跟进承认。条约转让,这个法理站得住。公投这种东西,”他摇了摇头,“还是少用为好。”
欧仁妮心里迅速过了一遍。伊莎贝尔二世现在就住在巴黎,拿著法国政府给的年金度日。这位波旁女王被自己的国民赶出了马德里,身边连个像样的幕僚都凑不齐。说是女王,其实和人质也差不了太多。要她签一份转让条约,难度应该不大,她没有拒绝的本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反正那些地方她已经管不著了,与其让卡洛斯派拿去当筹码,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巴黎,至少年金还能涨一涨。
“这个办法可行。”欧仁妮点了点头,乾脆利落,“我会发电报回巴黎,让外交部著手安排。”
弗朗茨对这个回答显然满意。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鬆弛下来—不是那种宾主尽欢的鬆弛,更像是两个商人谈妥了一笔买卖之后各自心里算清了帐的那种鬆弛。
弗朗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忽然变得隨意了些。
“皇后殿下,不知道拿破崙陛下近来身体如何了?”
欧仁妮的表情几乎不可察觉地僵了一下。
这个问题本身並不意外。拿破崙三世的健康状况在欧洲各国宫廷之间早已不是秘密一膀胱结石折磨了他好几年,最近又添了別的毛病,巴黎方面虽然竭力封锁消息,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弗朗茨问这个,既是人之常情,也是在试探法国的政治稳定性。
“陛下的身体————时好时坏。”欧仁妮斟酌著措辞,“御医们在尽力。”
“我们维也纳有几位很不错的医学教授,”弗朗茨说,语气听上去確实是真诚的,“前些时候,帝国热带医学研究所刚从东非殖民地那边提取出了一种治疗疟疾的新药剂,效果相当好。虽然陛下的病症不同,但我可以派一个医疗团队去巴黎,给他做一次全面的诊治。维也纳总医院的外科水平,欧仁妮殿下应该有所耳闻。”
“那真是感激不尽。”欧仁妮的语气柔和下来,带著一层真实的感激。“感谢陛下的慷慨。”
她本来还想再谈几件事。英国在直布罗陀增派舰队的问题,俄国打完君士坦丁堡之后巴尔干势力范围的划分细节,以及法国驻维也纳武官递交的那份军事合作备忘录计划书,挺多事情的。
但话还没出口,会客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推开的—一—是被撞开的。
玛丽·瓦莱丽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这位皇帝最小的女儿今年才十岁,穿著一件淡蓝色的睡裙,脚上的拖鞋跑掉了一只,棕色的捲髮乱蓬蓬地披在肩膀上。
她身后跟著一个满脸歉意的女侍从官,显然没能拦住这位小公主。
瓦莱丽完全无视了房间里还坐著一位外国皇后这个事实。她直直跑到弗朗茨椅子旁边,抓住他的手,用力往外拽。
“爸爸!快来!外面有好多星星!喀斯特尔伯伯说今晚能看到木星,但是我找不到,你来帮我找!”
弗朗茨低头看著女儿,脸上的表情变了。所有关於战爭、条约、公投和洛林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从他脸上褪了个乾净。他笑了一下,那种只有父亲面对小女儿时才会露出的、毫无防备的笑。
“木星?”他伸手把瓦莱丽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笑著说:“你確定他认识木星?他连財政报表上的数字都经常看错。”
“他说他认识!”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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