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24章 能不能把讲台搬走  回档:换个姿势再来一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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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一攥拳,“好了,收!”

    “继续。经验和理论不是截然分开的,更像一个连续的谱,一端连著具体观察,一端连著抽象理论。”

    李乐歪著屁股坐在讲台上,一条大长腿肆无忌惮的伸展著,说道, “托马斯·库恩库发现,现实中理论没那么容易被一个反例打倒。无论哪个科学家学者,其实挺护短的,这叫理论保守主义。”

    “比如,拉瓦锡发现了氧气,推翻了燃素说,但燃素说支持者们不是立刻认输,而是修修补补,试图把新发现塞进旧理论框架。”

    “只有当新理论展现出强大力量,吸引足够多人倒戈,才会发生科学革命,前后的理论,有时像说著不同的语言,很难直接比较。但库恩强调,转换理由依然是理性的討论,不是说理论可以隨便选。”

    李乐总结道,“所以,对社会学来说,我们得接受两个现实:第一,咱学科没有像经济学那样一个老大的理论说了算,我们是多个声音在长时间的对话。”

    “第二,想把理论和经验研究完全分开,是行不通的。”

    接著,李乐起身,在刚写的一行字下面,一边说,一边添上。

    “那么,社会学理论这张大网,主要想捞什么呢?千头万绪,归根结底是围绕著三个大问题在织网。”

    “什么是人的行动?社会秩序从何而来?社会又是怎么变的?给你们三分钟,自己先想一想。”

    一秒,两秒,三秒....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李乐手腕一抬,“ok,时间到,有想明白了的么?”

    瞧见下面一片沉默,李乐笑了笑,“没事儿,想明白了,就用不著我在这儿嘚吧嘚了。”

    说著,竖起三根手指,像在数钱,又像对天发誓。

    “第一问,你们可以理解为啥早上死活起不来床?”

    台下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鬨笑。李乐动了动手指头,“看看,这就是什么是行动?”

    “白话点儿,就是咱为啥干这事儿不干那事儿?”

    “脑子里有个小算盘噼里啪啦算得失,这叫理性选择,哥们儿都没起,我起来不打搅人,这叫社会规范,或者纯粹是我就喜欢,咋地吧,这叫情感驱动。”

    “又或者,纯粹是昨晚沙巴克鏖战太晚,身体它不听使唤啊,这叫习惯无意识,搞清楚行动这发动机烧的什么油,是理解所有社会故事的第一页。”

    瞧见下面有人恍然的“哦”,有人点头,有人依旧眼神空洞,李乐继续道,“第二问,为啥咱们学校食堂中午人挤成沙丁鱼罐头,但愣是没打起来?这就是什么是社会秩序”

    “社会这台巨型过山车,为啥没散架?是大家心里都装著本文明手册即共享价值观?还是头顶悬著扣学分处分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叫规则惩罚,要么,大家都想著排著吧,反正前面那姑娘的背影儿看著也挺好看的,这叫互惠、默认合作。弄明白这些,是社会学者的看家本领。”

    最后,李乐比划著名第三根手指,笑道,“第三问,是经济发展?还是新老衝突总成的年代际衝突,新思潮?是宿舍里有人有女朋友男朋友了,眼红的室友们坐不住了的相对剥夺感,还是丑国突然出了个不靠谱的大统领这种重大事件?”

    “搞清楚这变化的机关在哪儿,咱才能看懂连续剧下一集將要演啥。”

    李乐放下手,“所以你看,理论这张大网,捞的就是人怎么动?社会怎么稳?时代怎么变? 这三条大鱼,甭管理论家们吵得多凶,用的词儿多高深莫测,归根结底就是想弄明白这点事儿。”

    “我希望,你们以后看事情,分析问题,要带著这三个疑问,就会发现社会,以及人、人群的运行逻辑。好了,翻到教材的第四十八页,我们从这儿讲起。”

    “不是,李师兄,前面都还没讲呢?”

    “前面?都考上燕大了,这么点儿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东西,自己看不明白么?”

    “......”

    “那就开始,社会整合与道德调节,具体指......”

    李乐歪坐在讲台上,讲的语速与逻辑衔接飞快,学生们忽然发现,这禿子果然也是社系传下来的百年老汤,属於开闸放水那一款的,一个个奋笔疾书。

    而在门外,马主任透过门缝,瞧见小李厨子挺颯爽的那个“英姿”,两条眉毛是越挨越近。

    “哟,马主任,干嘛呢?”忽然有人在身后喊了声。

    “啊,范科长。我听课,听听课。”马主任瞧见来人,是学校物业管理处的一个科长。

    “呵呵呵,行,您慢慢看,慢慢听,我先过去。”

    “嗨嗨,范科长。”

    “怎么了,马主任有事儿?”

    “那什么,我想问问,能不能把教学楼里教室的讲台都给搬走?”

    “为啥?”

    “影响教学,对,严重影响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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