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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目光扫过李乐,见他枪口朝下,显然一枪未发,语气带著揶揄,“哟,刚看你架势摆得挺足,还以为要来个一箭双鵰呢?怎么,爱护小动物啊?我给说,打猎么,讲究的是时机和果断。”
李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默默打开枪机,確认了一下,动作不急不躁。
司汤达一边看了眼从卡勒姆手里接过松鸡,摆著pose,让庄欣怡给拍照的罗耀辉,一边凑到李乐身边,小声嘀咕著,“他不两枪才干掉一只鸡?”
“鸡不坤的,你回头注意点走位。”
“啊?啥?”
“啊啥,记著进行了。”
卡勒姆这时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眾人的枪枝是否处於安全状態,目光又在李乐平静的脸上和指向地面的枪口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刚才司汤达无意间移动到的位置。
另一个红脸膛的嚮导什么也没问,只是对著李乐,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那眼神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同行之间才能理解的、对安全准则的尊重和对冷静判断的认可。
“继续前进。保持队形,注意脚下,这雨马上就停了。”
卡勒姆用粗哑的声音再次下达指令,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
司汤达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移动可能造成了影响,但见李乐和嚮导都没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开口。
队伍再次蠕动起来,在越来越密的雨丝中,向著湿漉漉的山坡上方继续跋涉。泥水在靴子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隨著远处猎犬偶尔发出的轻吠,和风过石楠丛的呜咽,交织成苏格兰高地狩猎日独有的韵律。
李乐拉紧了风衣的抽绳,抬头看了眼前方被雨水洗刷得更加清晰的、辽阔而苍凉的山野。
果然应了卡勒姆说的,雨渐渐住了。
先前的雨丝,不过是悄悄润著,歇一阵,又洒一阵,等到眾人深一脚浅一脚攀上一处高岗,头顶的云层却像一块用旧了的灰布,被人从中间“刺啦”一声扯开几道口子。
铅灰色的云海並未全然退去,只是在天边翻滚著,一道道巨大的光柱便从那些缝隙里直插下来,落在远处墨绿、赭石与淡金色交织的广袤荒原上。
那光不是平铺直敘,而是有形有质的,像探照灯,又像神话里支撑天地的柱子,静静地立在起伏的丘陵与湖泊之间。
光柱边缘清晰可见,浮动著细微的尘埃与水汽,將笼罩其中的石南丛、孤独的苏格兰松和蜿蜒的溪流照得纤毫毕现,仿佛舞台中央的独白,而四周未被照亮的地方,则依旧沉浸在一片寂静的幽暗里。
一时间的天光乍现,眼前豁然开朗,一种洗净的澄澈。空气里满是雨后草木洗净的清冽气息,吸一口,肺腑都是凉的。
“哇!快看那边!”一个女生最先叫起来,忙不迭地从背包里掏出她的相机,“那是上帝之光,快,帮我拍一张!”
“真漂亮啊!”几个姑娘也顿时兴奋起来,顾不上裤脚沾著的泥点,互相拉著,要以这难得的景致为背景留影,笑声在空旷的山野里传得很远。
罗耀辉瞧见这景象,眼睛一亮,几步躥到山岗最高处一块突兀的岩石上,招呼著庄欣怡,“给我,当背景,给我也拍一张。”
说罢,一只手举起猎枪模仿著电影里的腔调,朝著山谷用尽力气呼喊,“freedoooooo~~~~”
声音在山谷间撞出迴响。
底下的人都笑了起来,庄欣怡指著他,“你是不是勇敢的心看多了!”
嚮导卡勒姆正用一块粗布擦拭著枪管上的水珠,闻声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种略带无奈的笑容。
他走过来,站在李乐和韩远征旁边,望著高岗下,伸手一指,“脚下这片谷地,当地人叫它『悲泣谷』。老辈人说,威廉·华莱士当年就在这儿,和英格兰的军队打过一场恶仗,血流得把溪水都染红了。”目光又扫过罗耀辉,“不过,你们说的勇敢的心,说的可不是他华莱士。”
“不是他?”
“嗯。”卡勒姆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那是后来的罗伯特·布鲁斯,我们的另一位英雄,苏格兰的国王,罗伯特一世。就是电影里哪个出卖华莱士的那位。”
“但真实的歷史上,华莱士是被一个叫约翰·曼提斯的叛徒出卖的,跟布鲁斯没多大关係。硬要说有,也不过是华莱士当年效忠的是罗伯特的政敌巴利奥家族。布鲁斯对华莱士的死,顶多是一种,无能为力。苏格兰的独立是在罗伯特国王的抗爭下完成的。”
“那勇敢的心是怎么回事?”韩远征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问。
“是说罗伯特临终前有个遗愿,希望自己的心能被带到圣地去参加十字军东征。后来,一位忠诚的爵士带著国王的心去了西班牙,在同摩尔人的战斗中牺牲了。那颗心被带回来,就葬在梅尔罗斯修道院。”
“所以,勇敢的心属於布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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