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91章 乐命苦  回档:换个姿势再来一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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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也强化了小群体的內部凝聚力和外部边界。我们这一群人,因为共同参加了这个所谓的高端的体验活动,无形中產生了一种我们是一起的感觉,区別於其他没有这种经歷的留学生。”

    “所以你看,李,这趟看似简单的狩猎之旅,就是一幅微缩的社会图景。有阶级的表演,有资本的转换,有身份的焦虑与建构,还有仪式性的閾限体验.....远比打到几只鸭子有趣得多,不是吗?”

    “確实。最大的收穫不在猎物,而在看清了这场模仿秀背后的脚本。”

    森內特给李乐示意手里的杯子,李乐摇头,老头瞪眼,李乐嘆口气,拿起酒瓶,又给倒了一点,老头这才满意道,“那么,重新整合阶段呢?当旅行结束,回到伦敦,脱离那种情境,这种閾限体验会带来什么?新的身份认同?还是仅仅是一次短暂的出轨,很快被日常淹没?”

    李乐无奈的笑了笑,“对於大部分人来说,恐怕是后者。”

    “就像做了一场梦,醒来后或许会感慨几句,发几张照片在博客上,但生活很快会回到原来的轨道。那些在閾限阶段暴露出的东西,会被小心翼翼地重新隱藏起来。”

    “当然,对於某些个体,比如司汤达,这种经歷可能会加深他的焦虑,或者促使他更努力地去维持那种表演。而对於观察者来说.....”

    他顿了顿,看向森內特,“它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窗口,让人看到在剥离了部分日常约束后,人们如何运用手头的资本,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进行博弈,如何试图建构和维护自我的边界,以及特定环境下的身份协商和生存策略。这比文献上的案例生动多了。”

    森內特哼了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別的意思,他晃著杯子里所剩不多的酒液,“所以,你这趟有效率的选择,最终还是落回到了你的论文关切上?”

    “文化习性、象徵资本、场域理论、閾限性.....看来克里克特要是知道你去打猎还能打出这么多理论联想,应该会少骂你几句。”

    “但愿吧。”李乐想起克里克特教授那犀利的红笔,苦笑,“不过,教授,我確实觉得,这种活动本身,就像一种微缩的社会戏剧。”

    “参与者既是演员,也是观眾,彼此观察,彼此定义。而我们这些学社会科学的,有时候就像混进剧组的场记,一边跟著演戏,一边偷偷记录著台上的灯光、道具、台词和演员们的微表情。”

    “哈哈哈哈,场记?这个比喻不错。”森內特笑道,“不过小心,別入戏太深,忘了自己是谁。也別忘了,真正的田野,往往在戏散场之后才开始。”

    他把最后一点酒喝完,撑著拐杖站起身,“酒不错,奶酪也还行。论文有思路了就赶紧写,別拖到克里克特举著猎枪来盯著你的脑门儿催你。我回去了,这把老骨头可陪你熬不了夜了。”

    李乐起身送他到隔壁屋,森內特关门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哦,对了,那个年会,已经说好了,我拉了不少老傢伙来捧场。你的报告呢?什么时候给我?”

    “呃,下下....”

    “嗯?”

    “这周六?”

    “行吧,別偷懒,我记得你们那边有个传说,学困了,就用锥子戳屁眼?”

    “那是大腿!你要是不会用就別用典故。”

    “管他呢,我觉得扎屁眼比大腿有用,”

    “走你!砰!!”

    门重重关上,传来森內特“桀桀桀”的笑声。

    李乐嘆口气,回到自己屋,窗外伦敦的灯火依旧璀璨。他拿起那杯喝掉一小半的格兰杰,站到了阳台上。

    高地狩猎的场景、眾人的面孔、对话的碎片,与森內特刚才的理论点拨交织在一起。閾限体验、象徵资本、社会戏剧....这些抽象的概念,因为有了那些鲜活的、带著体温和情绪细节的观察,而变得格外具体和有力。

    他想起司汤达在树林里打电话时那种焦灼的语气,想起罗耀辉道歉时苍白的脸,想起韩远征谈及《围城》时那复杂难明的笑容,也想起陈佳佳惊魂未定的眼神和庄欣怡活泼外表下的敏锐。

    这確实不仅仅是一场打猎。这是一次浓缩的、关於身份、资本、欲望和生存策略的展演,而他自己,既是旁观者,也是参与者,带著一种抽离又投入的矛盾感,记录著这一切。

    李乐仰头喝掉杯中酒,辛辣感直衝头顶。然后转身,走向书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的脸。

    “duang!头悬樑!duang....锥刺股!duang.....命苦,duang.....不能怨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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