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灰色夹克、戴著棒球帽的东亚面孔男子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声音压得很低，用带著口音的中文问，“號码？”

    司汤达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报出：“901258。”

    那人点了点头，眼神快速扫过周围，然后示意司汤达跟他走到站牌后方一个更僻静的角落。伸出手，司汤达会意，將一直紧攥著的五英镑纸幣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快速看了一眼编號，確认无误后，从夹克內袋里掏出一个不算太厚的信封，塞到司汤达手里，“点一点，”

    司汤达手指微颤地接过信封，触感是纸幣特有的质感。他背过身，用身体挡住路人的视线，快速清点起来，接连数了三遍，正好是1850镑。

    隨即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酥麻感瞬间席捲全身，司汤达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憋了几乎一整天的浊气。

    点完钱，他刚把信封塞进书包內袋，那人又递过来一张小小的、裁剪粗糙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手机號码。

    “以后还要换，打这个电话。”那人看著他，“介绍客户，有提成。”

    说完，不等司汤达回应，他便转身，快步走向刚刚进站的一辆红色公交车，混入上车的人群中，眨眼消失不见。

    司汤达站在原地，手里捏著装有现金的信封和那张小卡片，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他下意识地想將卡片丟掉，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將卡片塞进了钱包夹层。

    然后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揣进大衣內袋，贴著胸口放好，这才感觉踏实了一些。

    环顾四周，街景依旧，行人匆匆，仿佛刚才那短暂而隱秘的交易从未发生。

    只有口袋里那叠钞票的厚度，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剧烈心跳，提醒著司汤达刚刚经歷了一场怎样的冒险。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匯入了人流。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分配这笔“救命钱”，以及.....周末要是去李乐那儿吃饭，该带瓶什么酒才好。

    步伐比来时沉重，却也踏实了许多，只是眼底深处，残留著一丝未能完全散去的惊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