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85章 扶我,青云志  回档:换个姿势再来一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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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黑色老款奔驰s停在了门口,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李先生,车准备好了。”

    李乐一推伍岳和袁家兴,“行了,別感慨了。赶紧上车,让安东送你们回去,早点休息。”

    伍岳和袁家兴也不客气,跟李乐道了別,钻进了车里。安东冲李乐点点头,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平稳地驶离了奥丁公寓。

    李乐站在路边,看著黑色的沃尔沃尾灯融入车流,直到消失不见。

    春夜的凉风吹拂在脸上,带著都市特有的混杂气息。他回想袁家兴那番话,轻轻嘆了口气。

    这伦敦,甚至是更大的空间,就像一口沸腾的大锅,每个人都在里面扑腾,挣扎著寻找自己的位置和活法,谁又比谁更容易。

    他转身,走进公寓大门,將清冷的夜色关在身后。

    。。。。。。

    李乐推开房门,一股混合著残羹冷炙与红酒醇香的气味扑面,却瞧见森內特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里。

    电视开著,播著不知哪一年的“世界小姐”选美比赛,佳丽们穿著比基尼子在台上摇曳生姿。

    老头儿手边的小几上,那盘刚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凉拌西红柿和拍黄瓜被他挪到了跟前,就著一杯新斟的红酒,慢条斯理地一口小菜、一口酒,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泛著酒足饭饱后的红晕。

    “嘿,您倒是在这儿美酒佳人了?”李乐叉著腰,没好气,“赶紧,別喝了,回去睡觉。明天上午九点还得去医院复查。”

    森內特举起杯子,对著灯光眯眼打量著那瑰丽的宝石红色泽,慢悠悠地说,“就这一杯,最后一点。那个姓韩的年轻人带来的黑皮诺,不错的,92年的伯恩丘。单寧柔和得像天鹅绒,果香却依然活跃。暴殄天物是种罪过,我在进行临终关怀。”

    “临终关怀是给快死的人的,不是给快死的酒的。”李乐走过去,作势要收杯子。

    森內特敏捷地將杯子收回,“別动!尊重一下私有財產,你不知道,我刚才至少忍受了十分钟那个罗耀辉的年轻人关於金融市场情绪面的高论,这属於精神补偿。”

    李乐无奈,只好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顺手把电视音量调低,选美佳丽们无声地在屏幕上搔首弄姿,嗯,那个裤衩子上掛著“coloia”牌子的小姐姐,一头金髮配上波浪一般的身材,隨著音乐的扭动,嘖嘖嘖.....

    森內特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看向李乐,“喂,別看了,说说吧,今晚这场精心策划、成本高昂的参与式观察,有什么收穫?挖掘出哪些隱藏在社交下的密码,或者,结构性裂缝?”老头嘴角噙著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

    李乐抓起桌上的一块塞嘴里,含糊道:“我哪有那么功利?就是朋友聚个餐,联络感情。別用你那套理论框架生搬硬套。”

    “得了吧,”森內特嗤笑一声,用叉子指了指李乐,“我亲爱的孩子,你邀请名单的构成就充满了恶意,啊不,是匠心。本土精英、资本代表、潜在的权力继承者、努力向上流动的人、以及一个明显处於失衡状態的边缘人物....哈哈哈,这简直是小型的、浓缩的阶层切片。”

    “你还特意准备了每个人的家乡记忆符號作为味觉触发器。这叫单纯聚餐?这话你对著厨房里那堆油腻的锅碗瓢盆再说一遍,看它们信不信?”

    李乐被戳穿,也不尷尬,反而嘿嘿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瞧您说的,我就不能是纯粹发扬风格,温暖一下海外游子的胃?”

    “温暖胃是表象,触及才是目的。”森內特放下酒杯,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静音,选美佳丽们顿时成了无声的背景板。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闪著光,像两台高精度扫描仪对准了李乐。

    “来,跟老傢伙分享一下你的田野笔记。比如,那个姓韩的秘书长,抱负不小,言谈间总是不自觉地在构建某种圈子的核心敘事,他在试图扮演什么角色?资源的整合者?未来的领袖?”

    李乐拉过一个抱枕,翘起腿,想了想,“协调者和潜在的领袖。懂得適时拋出话题,引导討论,也会照顾到被忽视的成员,比如袁家兴,他敬酒时第一个站起来,坐座位时看似隨意却占据了能观察到大多数人的位置。这是一种无意识的空间与仪式掌控。他在模仿父辈那一套权力运作的微观实践,而且模仿得不错。”

    “继续,那个罗呢?”

    “哪个?”

    “both。”

    “哦,”李乐耸耸肩,“表面桀驁,实则他的行为逻辑高度依赖庄欣怡的情感反馈。他的每一次观点表达,甚至每一次反驳韩远征,都伴隨著对她反应的窥探.....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將公共领域辩论私人情感化的行为.....”

    “至於那位罗,精明,务实,有强烈的界限感。主动进入厨房,既是一种示好,也是一种宣告,宣告她在这个临时群体內的特殊地位和与主人的亲近....对袁家兴的照顾,更像是一种,嗯,对潜在依附者的初步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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