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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来这边?以你的背景和....嗯,能力,申个常青藤或者芝大、伯克利的人类学项目,应该也有机会吧?”
在他看来,李乐绝顶聪明,能同时攻读两个高难度学位的脑子,资源眼界更非一般留学生可比,来北美顶尖名校似乎顺理成章。
李乐挠了挠圆寸脑袋,解释道:“这事儿吧,得分两面说。第一是学术路数。我大体上算是社会人类学,social anthropology这边的,更倾向於批判性社会理论,传承自爱德华·泰勒、马林诺夫斯基、拉德克利夫·布朗、费先生那条线,讲究结构、功能、权力关係,喜欢把社会现象掰开了揉碎了,看看里头到底是怎么运转的,谁得了好处谁吃了亏。腐国那边,尤其是lse,这个传统强。”
“丑国这边呢,主流是文化人类学 cultural anthropology,强调文化相对主义、象徵体系、意义之网、能动性理论,从博厄斯、米德到格尔茨,脉络不一样。更细腻,但也可能.....更碎一些。像格尔茨那种深描,我很佩服,但总觉得少了点直面结构性问题时的锋利劲儿,这边也更喜欢探究意义、阐释经验,觉得每个文化都有其內在逻辑和尊严。
“路子不太一样。读书么,某种程度上是读一种家风,读熟不读生。”
隨即,自嘲地笑了笑,“还有,就是lse那边,森內特老爷子是少有的、还愿意而且有能力支持学生跨学科乱来的大佬。”
“我琢磨著能同时掛靠两个系,人类学区域研究两边蹭课,这种自由度,在丑国那边体系里,难。他们学科边界更清晰,程序也更固化。结果呢,”
李乐嘆了口气,“自由是有了,苦头也没少吃。两位导师,一个赛一个的难伺候,一个用知识量淹没你,一个用逻辑解剖你。我现在回头想想,纯属自討苦吃,简称活该。有时候真想给自己一巴掌,问你四不四有病。”
伍岳听得很认真,他能理解这种学术路径上的选择。就像他也是基於对材料基础物性的著迷,而非更热门的纳米或生物材料领域。
“能这么清晰知道自己要什么,並且敢去要,还能要到,已经很难得了。多少人迷迷糊糊就隨了大流。”他感慨道,“至於活该.....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压力归压力,但这种被高手摺磨的过程,成长也快。你这甜蜜的负担,多少人羡慕不来。”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国內航班的候机区。
时间尚早,便找了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巨大的玻璃幕墙外,可以看到跑道上不时起降的各色飞机,远处是纽约港依稀的轮廓和自由女神像小小的剪影。
沉默了片刻,伍岳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对了,前几天,司汤达那案子,判下来了,一年半,你听说了?”
李乐正在翻看刚在机场书店买的一本关於纽约地下文化的平装书,闻言抬起头,“嗯,李律师说了。”
“考虑到他认罪態度、配合调查,提供有用信息,再加上那些扎实的辩护,这已经算是能从轻里爭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哎,”伍岳推了推眼镜,“他父母来了伦敦,宣判那天去了法庭,听说他妈当场就晕过去了。他爸发全白了,扶著墙走的。”
李乐放下书,许久没说话,只是望著窗外一架正在滑行的飞机,“好在有个结果,不过,王錚那边.....”
“王錚那边,多项罪名,洗钱、欺诈、偽造文件......刑期不会短,具体多少还没最终宣判。国內和腐国两边司法机构在协调,起诉是肯定的,具体刑期还得看后续审理。盛鎔.....”
李乐摇了摇头,“彻底没了音讯。刘真好像被家里送到別的国家了,具体去了哪儿,没人清楚。”
伍岳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短短数月间,几人命运轨跡急转直下,散落四方,甚至坠入深渊。
这里面有性格的缺陷,有选择的谬误,或许也有时代洪流与个体命运交织时那难以抗拒的偶然。
他想起自己实验室里那些埋头於数据和仪器的学生,其中未必没有聪明外露、心气高傲之辈,只是他们的战场在烧杯与电路板之间,风险相对可控。
而司汤达、王錚他们,过早地涉入了规则更复杂、诱惑更直接、代价也更惨烈的领域。
“人生岔路口,一步错,步步错。”伍岳低声感慨,“有时候想想,咱们能安安稳稳做点学问,虽然清苦,虽然也有烦恼,但至少......踏实。”
“是啊,”李乐接口,目光依然看著窗外,“踏实最贵。不过话说回来,哪条路都不绝对安全。实验室里也可能出事故,写论文也可能写到怀疑人生,被导师压榨到崩溃。”
他想起伍岳之前关於北美华人导师的吐槽,笑了笑,“你看,咱们这不就是换个地方,继续在踏实的路上寻找新的不確定性和>....可能的启发么?”
伍岳也笑了,那点沉鬱的感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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