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04章 Empire State of Mind(1)  回档:换个姿势再来一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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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耗子,“看见没?这尺寸,这气度,搁哥谭市都能当个小头目,比巴黎的老表们都不差。”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忍者神龟》里,那四只小乌龟的老师是只老鼠了吧?”

    伍岳正被那老鼠的神情自若惊得有点无语,闻言一愣:“为啥?那老鼠不是人教的么?”

    李乐一本正经的瞎几把扯道,“是因为在纽约地铁系统里,不跟老鼠混,不掌握老鼠的生存智慧和地下网络,根本活不下去。斯普林特大师那是深入基层,与本地物种深度融合,才打下了坚实的群眾基础,建立了隱秘的抗爭根据地。”

    伍岳被李乐这又荒谬得有点道理的“解读”逗笑了。

    列车进站,声音轰隆,带著一股陈年的铁锈味和更复杂的体味、食物残渣味,以及隱约的、甜腻中带著辛辣的叶子味儿。

    车厢內部同样老旧,塑料座椅磨损得发亮,涂鸦覆盖了部分车窗和墙壁。

    但这里乘客,却生动地展现了纽约所谓的“大熔炉”特质和奇特的包容性。

    西装革履、拎著公文包、一脸疲惫的白领,与衣衫襤褸、抱著全部家当蜷缩在角落的流浪汉並肩而坐。妆容精致、穿著时尚的年轻女孩,对面可能就是一位身穿罩袍,戴著头巾,用阿拉伯语打电话的中年妇女。

    还有穿著宽大篮球服、戴著硕大耳机摇头晃脑的黑人少年,以及一脸严肃、捧著厚厚的精装书阅读的老先生.....各色人种,各种装扮,彼此之间似乎有著一种无形的界限,互不干扰,在这摇晃、气味复杂的车厢里,达成了一种奇异的、暂时的和谐。

    列车在黑暗的隧道中哐当作响,不时剧烈晃动。昏暗的灯光在乘客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李乐抓著扶手,对伍岳说,“看,这就是纽约的血管。看著破,闻著糟,但每分钟都在输送著这座城市的养料和垃圾。光鲜亮丽的曼哈顿,是靠这些东西撑著的。”

    伍岳点点头。作为科研人,他习惯从系统、从基础支撑的角度理解事物。

    这骯脏、嘈杂、混乱却又高效运转著的地下网络,某种意义上,確实是这座超级都市真正的基石之一,比那些玻璃幕墙的摩天楼更真实,也更....坚韧。

    几个人在富尔顿街站下了车,隨著人流走上地面,出地铁口,喧囂忽然远离。

    夜色已深,但下城金融区的高楼间依然灯火通明,许多窗户亮著灯,那是投行、律所里永不熄灭的“长明灯”。

    沿著狭窄的街道走不多远,绕过几栋摩天楼,眼前骤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凹陷下去的方形空间,突兀地出现在高楼林立的丛林中央。这便是当年留下来的,“归零地”(ground zero)。

    此刻,这里已非五年前那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和漫天烟尘。

    清理工作早已结束,巨大的坑洞裸露著,底部是施工的痕跡,钢筋水泥的基础结构依稀可见,像一道深深嵌入城市肌体的、尚未癒合的伤疤。

    四周竖起了围栏和安全网,大型工程机械静默地矗立在旁,一些地方打著地基,预示著重建的开始,但整体依然空旷、荒凉。

    几盏临时架设的高功率照明灯,將坑底和部分围栏照得一片惨白,更衬得周围那些沉默的摩天楼黑影幢幢。

    围栏外,零星有一些人驻足,默默望著那片空洞。有游客举著相机,但拍照的动作也显得安静而凝重。也有纽约本地下班路过的人,匆匆一瞥,便加快脚步离开,仿佛不愿在此多停留。

    晚风从哈德逊河方向吹来,穿过这片空旷之地,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低徊的嘆息。

    李乐和伍岳都没有说话,走到围栏边,望著下方。那个曾经双子矗立的地方,如今是一个“无”。这种“无”,比任何残垣断壁更具衝击力。它代表著一种绝对的、暴力的、被强行抹去的存在。

    灯火通明的曼哈顿,在这里,出现了一个黑暗的、沉默的缺口。

    李乐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看著。他的目光扫过坑底那些施工的痕跡,扫过围栏上悬掛的一些褪色的纪念照片和朵,扫过远处那尊著名的、扭曲的、从废墟中挖出的十字形钢樑雕塑,扫过印著重建规划的自由塔的效果图,没有惯常的嬉笑或调侃,是一种平静的、深沉的注视。

    斯米尔和博伊奇等人也自动停在稍后几步,沉默著。

    时代广场的喧囂、帝国大厦的辉煌、地铁里的光怪陆离,似乎都被这片寂静的“空”吸走了音量,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关乎歷史、生命与无常的真实感。

    “你说,每天在这里上班、路过的人,看著这片空地,会怎么想?”伍岳问道。

    “可能有的人会刻意不看,匆匆走过。有的人会停下来,像我们一样,看一会儿。还有的人,可能五年了,每次经过,心里的某一块还是会跟著塌下去一次。”李乐回道,“创伤地理学。一个地方承载的集体记忆和情感,会改变它的空间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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