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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轰鸣,游人兴奋的尖叫,各种语言的交谈碎片.....混成一片持续不断的、令人微微眩晕的声浪。空气里充斥著香水、除臭剂、热狗洋葱、汽车尾气、灰尘和数百万人身上散发出的、被热气蒸腾过的复杂体味。
“视觉污染的巔峰,资本主义的肛腺,名不虚传。”李乐耸了耸鼻子,做出如上评价,然后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路口一个冒著腾腾热气的红色餐车,“就它了!”
他挤过去,用“嘿不肉”开头,先扔下一百刀,指了指自己这边几个人,“要什么给加什么,吃完算钱,ok?”
摊主是个裹著头巾、笑容憨厚的老墨大叔,眼睛眨眨,瞧了眼李乐一群人,“ok!”
“先给我来俩,多加酸黄瓜和芥末酱,不要番茄酱,岳哥?博伊奇?”
“要辣奇多,多放洋葱。”
“我要墨西哥辣椒。”
“斯米尔?”
“原味的,什么都不要。”
“那你吃个屁!”
“健康。”
“吃这个就別扯健康,阿米狗,给他来个全套,多加酸奶油,”
“ok,阿米狗,这边有水,免费送你们,一人一瓶。”
“啊,谢谢!!”
面对大单,老墨的人情世故掌握的游刃有余。
隨即,光速刷盘子练出的手速,几个热狗顷刻间,搞定装盒,递过来。
裹著锡纸的热狗捧在手里,沉甸甸,热烫烫。
几个人就站在汹涌的人潮边缘,背靠著一家正在播放震耳欲聋摇滚乐的唱片店外墙,特没形象地大口咬了下去。
麵包粗糙温热,香肠煎得边缘微焦,黄芥末的辛辣和酸黄瓜的清爽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各种配菜增添了口味的层次。简单的吃食,在此情此景下,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李乐一边吃,一边瞪大眼睛,本能的观察著眼前流淌而过的一切。
这里的人,比之前在中城、在下城看到的,更加.....肆无忌惮,或者说,更加的“纽约”。
有穿著缀满亮片紧身衣、画著夸张妆容、头髮染成彩虹色的变装皇后,踩著恨天高,如同巡视领地的女王般昂首走过;有全身黑衣、头髮剃出古怪图案、鼻环唇钉一样不少的哥特青年,倚在墙角,对一切投以冷漠的眼神;有穿著不合身西装、提著破旧公文包、眼神空洞喃喃自语的老者;有兴奋得满脸通红、举著相机不停拍摄的游客家庭;有踩著滑板在人群中灵巧穿梭的少年;有挎著包,汗水浸透背心的健身女孩;有披著鲜艷纱丽、低声用印地语交谈的妇女;有西装革履、却打著夸张卡通领带、边走边对著耳机急促说话的白领.....
无数信息、影像、声音,构成一种超现实的、喧囂到极致的寂静,因为过於嘈杂,反而听不清任何具体內容,只剩下一种嗡嗡的、令人微微晕眩的声光电背景。
每一种装扮,每一种肤色,每一种语言,每一种体態,每一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不同”,似乎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並且如此坦然,如此理直气壮。没有人投以过多的惊异目光,一切光怪陆离,在此地都获得了某种奇异的“正常”许可。
李乐三两口吃掉一个热狗,舔了舔手指上的芥末酱,目光缓缓扫过这光怪陆离的一切。
那些兴奋的、疲惫的、麻木的、猎奇的、迷失的面孔,在变幻的霓虹下明明灭灭,像一幕永不谢幕的荒诞剧演员。
“岳哥,瞧见没?”他用手肘碰碰伍岳,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需要提高一些,“我现在觉得,纽约绝对是地球上最有意思的城市,没有之一。”
“像什么?”伍岳咽下一口麵包,问。
“像个......超大型的、露天的、24小时不打烊的、魔幻现实主义动物园。”李乐咧开嘴,笑容在变幻的gg牌光芒下有些模糊,“动物园里。猛兽区,猴山,鸟语林,爬行馆.....这里也一样。华尔街那边是鬣狗和禿鷲区,中城是孔雀开屏区,苏荷是怪异昆虫標本区,布朗克斯可能是.....嗯,充满活力的非洲草原区?”
“而这里,时代广场,就是那个最大的、没有柵栏的中央混养区。你看这些人,”他扬起下巴,点了点面前川流不息、奇形怪状的人潮,“他们就是这人形动物园里,进化树上各种旁逸斜出的枝条。”
“然后一股脑儿塞进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里,供人观赏,也让它们彼此...嗯,共存”
他指了指周围,“你看这些人,从世界各地涌来,带著各自的文化標籤、欲望、梦想或创伤,挤在这座水泥玻璃的森林里。为了生存,为了成功,或者仅仅为了存在,他们演化出各种各样的擬態和行为模式。”
“西装是战甲,妆容是保护色,夸张的装扮是求偶或示威的羽毛,麻木的表情是节能生存的策略.....”
“有的美丽,有的怪异,有的危险,有的滑稽,有的你根本叫不出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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