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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是这笔投资失败,一块地、一栋楼砸手里。亏得起,也兜得住。”
“二嘛,”他拖长了调子,脸上带起一抹近乎无赖的笑意:“那我就再找个冤大头,比如哪家也想搞电商但缺个现成窝的土豪,或者单纯看好望京前景的財务投资者,把楼重新包装一下,讲个新故事,卖给他。”
“无非是赚多赚少的问题。楼还在那儿,地还在那儿,燕京城市化又没停步,誒,媳妇儿,你说,望京核心区,甲级写字楼,独栋总部,定製级品质,现房即租即用,这个词儿咋样?总能找到接盘的。哈哈哈哈~~”
大小姐听著,先是皱眉,隨即又缓缓鬆开,化为一丝无奈又好气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阿一古,”她低嗔了一句,抬手,精准地掐在李乐胳膊內侧的一块软肉上,拧了半圈,“你这人……真坏。”
下手不重,但突如其来。
“嘶~~~~”李乐倒吸一口凉气,“轻点轻点!我这说的都是大实话,商业理性,懂不懂?怎么就坏了?”
“算计到自己投资的公司头上,连失败的后路都琢磨好了,还不坏?”
大小姐鬆了手,白他一眼,那一眼在昏暗光线下,眼波流转,自有风情。
李乐揉著胳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热气拂在她耳边,“所以啊,你才找了我。老话怎么说的来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这叫深谋远虑,统筹兼顾……”
话没说完,腰间软肉又遭袭。
这次,是真用了点力。
“佛!佛!佛~~~~你还掐上癮了是吧!我这接你回家,还给你匯报思想工作,你就这么对待功臣?”
“功臣?你揍四一奸商!”
“奸商也是你选的……”
“我那是有眼无珠!”
“那,你看,现在退货可晚了……啊~~~开车吶!!”
。。。。。。
车头调转,碾过长街沉静的流光。
李乐瞥了眼身旁正望著窗外出神的大小姐,“誒,你没吃饭呢?”
“下午五点多才散会,赶飞机像衝锋,只在车上胡乱塞了块蛋糕,现在……”她摸了摸肚子。
“要不,咱们在外面吃了再回家?”
“不要,我想著见孩子。”
李乐瞄了眼中控台上的电子表,蓝幽幽的数字跳在“21:38”,“瞅瞅,这都几点了。到家十点多,俩小东西早都睡著了,你看啥?看他们流哈喇子?”
他方向盘一打,车子灵巧地併入左转道,“再说了,回家也没啥吃的,除了泡麵就是咸菜,走,咱也腐败一回,过过二人世界。”
“去哪儿?”李富贞侧过脸,眼底有了点笑意。
“这个点儿,这个天儿,”李乐嘴角一扬,吐出一个带著麻辣气味的词儿,“麻小啊。簋街,走起!”
车子缓缓匯入东直门內大街的车流,夏夜九点半的燕京,白日的燥热还未散尽,空气里浮著一层黏腻,又被无处不在的、属於夜晚的蠢蠢欲动所点燃。
远远地,一片被各色霓虹招牌映亮的街区,便如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饕餮,吞吐著喧囂与热浪,扑面而来。
夏夜、十点、簋街,这几个词在零六年的燕京,意味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属於市井的沸腾。
霓虹是它的底料,“胡大”、“仔仔”、“晓林”、“通乐”……红得夺目,绿得妖冶,蓝得迷离,在蒸腾的热气与油烟中扭曲、交融,將行人的脸庞映照得光怪陆离。
花椒与辣椒在热油中爆裂的辛烈麻香是绝对的主角,裹著饱和脂肪酸的味道钻进每一个毛孔,间或夹杂著烤鱼炭火的焦香、火锅牛油的厚重、烤串孜然与辣椒麵的粗獷,以及啤酒麦芽的微醺气息。
声音是另一种佐料,鼎沸的人声像是永不谢幕的合唱,劝酒声、划拳声、嬉笑声、招呼客人的吆喝声、杯盘碰撞的清脆响声、后厨锅勺翻飞的鏗鏘声、甚至偶尔因等位太久而起的几句不耐烦的爭执……
所有声音被夏夜的暖风搅拌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充满生命力的背景噪音。
店门口永远比店內更拥挤。塑料凳蜿蜒成蛇阵,坐满了等位的食客。
年轻人穿著清凉,摇著店家提供的印著gg的蒲扇,脖颈后晶亮的汗珠映著灯光,老爷们儿索性趿拉著拖鞋,t恤卷到肚皮上方,露出被岁月和啤酒滋养出的弧度,大声谈笑,声浪混著唾沫星子飞翔在滚烫的空气里。
店面里,人人面前堆著小山似的、红艷艷的龙虾壳,指尖沾著油,鼻尖冒著汗,脸上却是一种卸下白日枷锁后的、酣畅淋漓的痛快。服务员端著堆成小山的鲜红龙虾盆,在桌椅与人群的缝隙里游鱼般穿梭,吆喝声短促有力:“劳驾!借过!油著~~~~!”
车流在这里彻底瘫痪,喇叭声徒劳地嘶鸣,最终淹没於更庞大的人声鼎沸之中。
整条街就是一个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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