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矿洞里，只有几盏油灯在苟延残喘。

    九十九个孩子赤裸着上身，正围着那个巨大的石槽。

    石槽里不再是清水，而是一种粘稠的、乳白色的浆液。

    那是王腾用“玉骨粉”混合了“地脉晶髓”，又加了点“噬血妖藤”的汁液，调制出来的“挂釉浆”。

    “下去。”

    王腾站在高处，声音冷漠。

    阿七第一个跳了进去。

    浆液没过他的胸口。

    并没有想象中的灼热。

    反而是一股刺骨的冰凉，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他的皮肤。

    “忍住。”

    王腾手里拿着一根藤条，冷冷地看着。

    “这浆液会渗进你们的毛孔，封住你们的生气。”

    “痛是正常的。”

    “不痛，就说明你是个废品。”

    阿七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变硬，失去知觉。

    就像是……变成了一层壳。

    其他的孩子也陆续跳了进去。

    闷哼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叫出声。

    因为头顶上，那只“噬魂金蚁”正悬停在半空，两只触角微微颤动，似乎在寻找着意志薄弱的猎物。

    半个时辰后。

    浆液变清了。

    精华已经被吸收殆尽。

    孩子们爬出石槽。

    他们的皮肤不再是之前的灰败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阿七拿起一块锋利的“剑精”碎片，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一划。

    “滋――”

    没有流血。

    只有一道白印。

    发出的声音，像是金属划过瓷砖。

    “成了。”

    王腾点了点头。

    “现在的你们，就算是普通的铁剑也砍不进半寸。”

    “不过，光有皮还不够。”

    他指了指矿洞的更深处。

    那里，有一条刚刚被食尸甲挖出来的新通道，直通地肺火眼。

    “那里面的地火，温度极高。”

    “你们去那儿，烤一烤。”

    “把这层‘釉’，给我烧结实了。”

    这简直是把人当器炼。

    但阿七没有犹豫。

    他带着身后的“尸狗群”，义无反顾地钻进了那条灼热的通道。

    王腾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深邃。

    这群孩子，正在一步步脱离“人”的范畴。

    但这乱世，做人太苦。

    做一把刀，或许活得更久。

    就在这时。

    王腾怀里的那块“铁剑门”令牌，突然再次震动了一下。

    这次的震动很轻，很有节奏。

    像是在敲门。

    【货已备好。】

    【今晚子时，乱石林西侧。】

    【交易。】

    王腾眯了眯眼。

    这是……那个还没死绝的“盗门”？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并没有回复。

    而是将令牌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渣堆里。

    “想钓我？”

    “也不看看这黑竹峰是谁的鱼塘。”

    他转身回到地面。

    天色已晚。

    外面的风停了。

    黑竹峰的雾气里，多了一股子奇怪的震动。

    不是来自地下。

    而是来自……脚下？

    王腾低头。

    只见院子里的泥土，正在微微翻涌。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深的地底，往上钻。

    不是虫子。

    也不是藤蔓。

    那是一根……手指？

    一根惨白的、没有血肉的骨指。

    它破土而出，轻轻勾了勾。

    就像是在打招呼。

    王腾瞳孔微缩。

    这是……

    “千机堂”失踪的那个长老陆机？

    不。

    那具傀儡早就被他拆了。

    这根手指上，带着一股子浓郁的“尸香魔芋”的味道。

    还有……

    那个被他扔进第三层喂了剑胎的“守陵人”的气息？

    “没死透？”

    王腾摸了摸下巴。

    看来，那个元婴剑胎是个挑食的主。

    肉吃了。

    骨头却吐出来了？

    而且，这骨头在地下沾了魔气，自己长腿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