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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说完,大喇叭里突然响起一阵高亢的音乐,是《歌唱祖国》的调子,只是喇叭太旧,声音有点走调,忽高忽低的。
刘浩等音乐声小了些,扯着嗓子喊道:“下面,有请我们的人民英雄罗秋生同志,上台发言!”
他说着,朝秋生那边扬了扬下巴。
秋生的脸更红了,像是被太阳烤过的红薯。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干得发疼,两条腿像灌了铅,重得抬不起来。
他用手撑着桌子,费了好大劲才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
李向南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去吧,没事。”
秋生这才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往台子中间挪。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脚下的木板,木板上有个小豁口,是去年演样板戏时被道具砸的。
走着走着,脚底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是块小石子,不知是谁带上台的,他身子猛地一晃,像个不倒翁似的,差点往前扑过去,赶紧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腿,才稳住身子。
台下“哄”地一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善意,也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秋生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耳朵尖烫得能烙饼,他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挪到台子中间,他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台下密密麻麻的眼睛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想往后退,脚却像被钉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刘浩走过来,一只手扯着麦克风的电线,另一只手把话筒递给他。
那麦克风有点沉,秋生手忙脚乱地去接,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网,心里一慌,差点把话筒掉在地上,赶紧用两只手紧紧抱住,像是抱着块烫手的山芋。
“秋生,加油!”
李向南在后面低声喊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股暖流,淌进秋生心里。
秋生回头看了一眼,李向南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演讲稿。
那稿子是李向南帮他写的,用的是公社发的稿纸,纸边有点卷,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秋生昨晚在家念了好几遍,可现在看着,那些字像是活过来似的,在眼前晃来晃去。
他把稿子举到眼前,手还在抖,纸角被风吹得掀起来,他赶紧用手按住。
清了清嗓子,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社、社员同志们,各、各位领导,大、大家好。”
说完,他猛地想起该鞠躬,赶紧弯下腰,腰弯得太急,差点把话筒杵到地上,台下又是一阵低低的笑。
他直起身,脸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稿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我、我是望山屯公社的社员,我叫罗、罗秋生。”
他念得磕磕绊绊,有的字念错了,赶紧又纠正过来。
“上、上个月二十六号晚上,我、我们村发生了、了起恶性绑架案……”
他一边念,一边偷偷抬眼往台下看,看见他娘坐在人群前排,正紧张地攥着衣角;看见李向南坐在台上,冲他点头;还看见几个平日里跟他一起下地的伙计,正咧着嘴笑。
他的心稍微定了点,声音也稳了些。
“在治安队以及公社领导的组织下,我们进行了大规模的抓捕行动。在行动中,我、我侥幸最先发现了歹徒李红民,刘二狗等人,当时我、我顾不得多想,就冲上去跟他们博、搏斗了起来……”
说到搏斗,他的声音又开始发颤,那天晚上的情景像电影似的在眼前过。
李红民手里的刀闪着寒光,刘二狗的叫骂声,自己胳膊上的疼……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甩开,接着念:“在战斗中,我、我不幸被李红民用刀刺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那里缠着绷带,虽然已经不疼了,但疤痕还在。
“不过我想这并没有什么,换、换作是谁,都不会放过这样的犯罪份子,比起战争年代先辈们流的血,我、我这点伤不值一提。”
稿子不长,也就几百字,可秋生念了足有十分钟。
等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后背的褂子早就被汗湿透,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把稿子叠起来,揣回怀里,抱着话筒,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台下先是静了静,接着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比刚才郭长山讲话后的掌声还要响。
有个老汉扯着嗓子喊:“秋生,好样的!”
郭长山带头鼓起掌来,他缓缓站起身,手里拿着个红本本,那是英雄证书,封皮是绸面的,红得发亮,上面用金字印着“英雄证书”四个大字。
他走到秋生面前,脸上带着笑,眼神里满是赞许。
“罗秋生同志,”
郭长山的声音很沉,带着股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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