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6章 我要断亲  重回饥荒年:农神从抢妻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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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招了招手,让李向南来到他的跟前

    “向南啊!”

    周海生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李向南的肩膀上。

    掌心的老茧像砂纸似的蹭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拍下去的不是肩膀,而是压在李向南心头的千斤巨石。

    他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青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砸在院子里的泥地上都能溅起火星:“今天打人的事,舅舅一力承担。”

    “官府要拿人,我周海生顶罪;街坊要议论,我周海生扛着。”

    “刀山火海,我替你闯,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他顿了顿,铜铃似的眼睛扫过地上缩成一团的两个人。

    眉头拧成个疙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有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但是最后要怎么处置他们两个杂碎,还得由你说了算。”

    “是剜了心还是扒了皮,你一句话的事,舅舅绝无二话。”

    李向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股浓烈的厌恶像酸水似的从胃里翻上来,呛得他喉咙发紧,忍不住想咳嗽。

    孙爱珍再没有了刚才撒泼时的嚣张气焰。

    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青紫色的指印深深嵌在肉里,嘴角挂着血丝。另半边脸沾着泥土和草屑,像是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

    她缩在墙角,脊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土墙,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破布条。

    每一次颤抖都带动着身上那件破烂的灰布褂子。

    褂子被扯得稀烂,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皮肉,胳膊上纵横交错的抓痕还在渗血,混着泥土结成了暗红的痂,活脱脱一副丧家犬的模样。

    而李玉良,瘫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背靠着桃树的老根。

    桃树的皮被他蹭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嫩绿色的木头。

    他耷拉着脑袋,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沾着草屑和尘土。

    刚才被周海生踹过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每呼吸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更痛的是心里那点仅存的体面。

    他愧对周海生,当年若不是这位拜把子的大哥从死人堆里把他拖出来,他早成了山林里的枯骨。

    如今在恩人面前露出这副丑态,他哪里还有脸再说一句话?

    嘴唇嗫嚅了半天,只发出几声蚊子似的哼哼,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子挂在下巴上,看着格外腌臜。

    李向南望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像寒冬腊月里泼在地上的水,瞬间结成了冰。

    这哪里还有一点当父亲的样子?

    先前李红民绑架初夏时他视若无睹,后来伙同孙爱珍把自己赶出家门时心狠手辣。

    现在更是带着这个毒妇上门,把初夏打得遍体鳞伤——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原本李向南还念着一点血脉亲情,就算收拾了李红民,也没想过要把李玉良怎么样。

    他甚至偷偷托治水组的李铁蛋给村里捎过两次粮食,每次都是二十斤红薯干,就怕这个爹真的饿死在那个破屋里。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彻底明白,李玉良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他这个儿子。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李向南在李玉良那里,不过是个意外,是个累赘,是孙爱珍用来拿捏他的工具。

    有好吃的先紧着李红民,新做的衣服永远是李红民先穿,就连挨打,也总是他替李红民背黑锅。

    记得七岁那年,李红民偷了队里的鸡蛋,煮熟了揣在怀里,被队长抓了个正着。

    李玉良不问青红皂白,抓起墙角的扫帚就往他身上抽。

    竹枝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打得他半个月没能下床。

    晚上睡觉只能趴着,后背的血痂蹭在褥子上,又疼又痒,他咬着牙不敢哭,怕招来更多的打骂。

    李向南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来也浑然不觉。

    他对李玉良那最后一点希望,像风中残烛似的,终于被这把名为“绝望”的风吹得彻底熄灭了。

    他冷冽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在李玉良身上剜了许久。

    直到对方被看得浑身发抖,脊梁骨都透着寒意,才终于深吸一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鼻音:“舅舅,你也看到了,他李玉良从小到大,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儿子。”

    “我被他赶出家门,在荒郊野外的破庙里冻得差点死过去,啃树皮嚼草根的时候,他在哪里?”

    李向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我都没有与他计较,想着毕竟是生身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可是都这样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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