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缓缓开动，车轮压过院子门口的石头，轻轻颠了一下，初夏疼得哼了一声，李向南赶紧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没事，没事，马上就平稳了，秋生，再慢点开！”

    “知道了向南哥！”秋生大声回应，赶紧放慢速度，眼睛紧紧盯着路面，遇到坑洼就赶紧打方向盘绕过去。

    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前开，车斗里的稻草随着颠簸轻轻晃动，李向南和安保顺紧紧抓着车斗的栏杆，眼睛一直盯着初夏，连眨都不敢眨。

    马春红坐在初夏旁边，把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腿上，让她能舒服点，还时不时用勺子喂她喝口水：“喝点水，润润嗓子，待会儿有力气生孩子，不然喊都喊不出来。”

    初夏小口喝着水，眼泪却又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感动——她没有公婆，父母又不在身边，本来还怕生孩子时没人照顾，没想到马春红、李向南、父亲都这么关心她，心里暖暖的，连疼痛都减轻了点。

    安保顺坐在旁边，看着女儿难受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说：“快到了，快到了，再忍忍就到了，卫生院就在前面了。”

    路上遇到几个去地里干活的村民，看到拖拉机上的情况，都赶紧让开道路，还有人大声问：“是初夏要生了吗？要不要帮忙推车？”

    马春红大声回应：“不用！我们去卫生院，谢谢啊！”

    村民们站在路边，看着拖拉机远去，还在后面喊：“祝你们顺顺利利的！等你们好消息！”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泥土的腥气，拖拉机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乡卫生院的白墙终于出现在视线里，秋生赶紧加快速度：“快到了！还有一里地！卫生院的门都看见了！”

    李向南心里一松，对初夏说：“初夏，你看，卫生院到了，马上就好了，医生马上就来帮你了。”

    初夏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白墙，点了点头，手却攥得更紧了——她能感觉到，孩子就快出来了，她要坚持住，要让孩子平平安安的。

    拖拉机停在卫生院门口时，正好有个护士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赶紧跑进去喊医生：“王医生！有产妇来了！疼得厉害！快！”

    很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跟着护士跑了出来，手里拿着听诊器和产包，看到车斗里的初夏，赶紧说：“快！把产妇抬到产房去！小心点，别颠着！”

    李向南和秋生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初夏抬下来，医生和护士在旁边帮忙，马春红提着布包跟在后面，安保顺也赶紧跟上，一行人匆匆往产房走去。

    产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的那一刻，李向南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着气，手心全是汗，刚才跑回家、坐车的紧张劲儿还没过去，现在又多了几分忐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上面还留着初夏抓过的痕迹，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在，他来回踱步，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发虚，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的门，像要把门板看穿。

    “医生会不会有经验？”“初夏会不会疼得受不了？”“孩子会不会有问题？”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让他坐立难安，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秋生站在他旁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想劝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跟着他一起往产房门口看，攥紧栏杆的手松了又紧，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他只听到初夏的呻吟声，没听到孩子的声音，不知道里面情况怎么样了，不敢乱下判断。

    安保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眼睛盯着产房的门，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

    马春红把布包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倒了杯热水递给李向南：“喝点水，别着急，王医生是老医生了，接生过好多孩子，都顺顺利利的，初夏身体好，肯定没事。”

    李向南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声音有点沙哑：“春红姐，你说……初夏会不会很疼？我刚才看她疼得那样，我心里难受。”

    “生孩子哪有不疼的？”马春红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年帮王婶接生，她疼得喊了两个小时，最后还不是顺顺利利生了个大胖小子？你别在这瞎琢磨，等会儿医生出来，就知道情况了。”

    安保顺也抬起头，对着马春红拱手：“马同志，谢谢你啊，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父女俩真要慌神了，初夏这孩子，命苦，没公婆在身边，还好有你这么个好姐妹。”

    “大叔，您别客气，我跟初夏是好姐妹，她帮过我那么多，我帮她不是应该的吗？”马春红笑着说，“您也别太担心，我在外面等着，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产房里偶尔传来初夏的呻吟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李向南心上，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连医生的说话声都想听得清清楚楚。

    秋生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跟在李向南后面，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