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真甜！”张小莲含着奶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睛里却有点湿润——家里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上次吃糖果，还是过年的时候，公社发的救济糖。

    她一边应付着女儿们的撒娇，一边拉着李建国往堂屋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建国，你这次回来能住几天呀？能不能多住几天，陪爹娘说说话？”

    李建国跟着母亲走进堂屋，堂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一点光，屋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椅子，还有一个掉漆的衣柜，都是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

    父亲李安民躺在里屋的土炕上，盖着一床打了补丁的旧被子，听到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李建国，眼睛亮了亮，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咳嗽，又躺了下去，“咳……咳咳……”

    “爹，您别起来，躺着就行。”李建国赶紧走过去，按住父亲的肩膀，不让他起来，“我回来了，以后就在公社上班了，能经常回家看您和娘，不用再担心我了。”

    “在公社上班？”李安民停下咳嗽，喘着气，疑惑地问，“你不是在县城的纺织厂上班吗？咋回公社了？”

    “我被组织上调回公社了，”李建国坐在炕边，握住父亲粗糙的手，轻声说，“现在是公社的副主任，负责后勤和农业工作，以后就能常回家陪您和娘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一年半载回不来一次。”

    “副主任？”李安民和张小莲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一会儿，张小莲才反应过来，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拉着李安民的手，大声说：“老头子！你听见没？咱儿子当了公社副主任！是干部了！咱老李家终于出干部了！”

    李安民也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着李建国的手，手都在微微发抖，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挤在了一起，咳嗽都好像好了不少。

    看着父母激动的样子，李建国心里暖暖的，却又有点愧疚——他没能告诉父母真相，没能告诉他们他和李红英离婚的事，没能告诉他们李红英犯罪的事。

    可他只能这么做，他不想让父母伤心，不想让父母因为这些事而抬不起头。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好好孝顺父母，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弥补自己对他们的亏欠。

    堂屋里，一家人的笑声和说话声，盖过了咳嗽声，也盖过了家里的窘迫，充满了久违的温暖和希望。

    李建国跟着母亲走进堂屋，先扶着父亲躺好，又转身把自行车上的网兜提进来，放在破旧的木桌上。

    网兜一打开，肉香和酱香就飘了出来，在简陋的堂屋里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野菜的清苦味。

    三妮和四妮站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网兜里的烧鸡和猪头肉，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得见——她们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上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公社分了一小块腊肉，母亲舍不得吃，都给她们和弟弟分了。

    “娘，我来帮忙！”三妮反应最快，赶紧去厨房拿盘子和筷子，小步子跑得飞快，生怕晚了肉就被分光了。

    四妮也跟在后面，踮着脚，想帮忙拿碗，却因为个子太矮，够不到碗柜，只能着急地在旁边打转。

    张小莲看着两个女儿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赶紧走过去，帮她们拿出盘子和碗，一边拿一边说：“别急别急，都有份，让你们大哥也尝尝，他在外面上班也辛苦。”

    李建国笑着说：“娘，我不饿，先给爹和妹妹们吃，我看着你们吃就高兴。”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是李建国的弟弟李建军。

    李建军今年十七岁，比李建国小五岁，在良种基地跟着李向南做小工，平时负责给芽苗浇水、松土，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手上磨出了不少茧子。

    “哥！你回来了！”李建军看到李建国，眼睛一亮，赶紧跑过来，脸上满是崇拜，“我听村里人说你回来了，还当了公社副主任，我还以为是骗人的呢！”

    李建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着说：“回来了，以后就在公社上班，能经常回家。你在良种基地干活累不累？李向南待你怎么样？”

    提到李向南，李建军的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不累，向南哥待我挺好的，教我怎么看芽苗的长势，怎么浇水才不会烂根，就是活有点多，每天要干到天黑才能回家，手上都磨出茧子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出来，手心和手指上都是厚厚的茧子，还有几处细小的伤口，是松土时被工具划破的。

    李建国看着弟弟手上的茧子和伤口，心里顿时有点不满——李向南自己当了特别委员会组长，却让他弟弟干最苦最累的小工，连个体面的活都不给安排，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盘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给弟弟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比如在公社后勤科打杂，或者去治安队帮忙，总比在良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