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咱们做香肠和方便面，都是现在市面上的稀罕玩意，我们要抢先一步占领这个市场。”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亮了，这是他最大的信心——别人还没做的，他先做，就能占得先机。

    “并且香肠用基地的猪肉，新鲜不说，也算是自产自销，成本还能进一步的控制。”

    “方便面也用基地的面粉，筋道，卫生，肯定能卖得好。”

    他越说越有底气，仿佛已经看到香肠和方便面摆在供销社货架上，被人抢着买的场景。

    李强点点头。

    心里的期待更浓了。

    父亲的话像一束光，驱散了他心里的担心，让他又燃起了兴致。

    他甚至都脑补出了一副未来的画面。

    门口停着送货车，车身上印着“辽源县食品厂”的字样，司机师傅忙着搬货，额头上的汗亮晶晶的，脸上却满是笑容。

    县城里的供销社、百货大楼都摆着他们厂的香肠和方便面。

    玻璃柜里，香肠油亮油亮的，方便面的包装袋印着好看的图案，大人带着孩子来买，孩子们指着方便面，吵着要吃，那场景多热闹啊。

    回到绿水桃源时，天已经黑了。

    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一颗挨着一颗，像是撒了一把碎钻，亮闪闪的。

    月亮挂在树梢，洒下淡淡的银光。

    把山路照得有些亮，不用打手电筒也能看清路。

    初夏已经在堂屋里摆好了桌子。

    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

    桌上放着一碗绿豆汤，汤里飘着几颗冰糖，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炒了盘鸡蛋，鸡蛋金黄，撒着葱花，香味飘满了屋子，勾得人肚子直叫。

    李慧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个布娃娃。

    布娃娃是初夏用碎布做的，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很可爱。

    看见父亲和哥哥回来，立刻站起来。

    小辫子晃了晃，脸上满是笑容。

    “爸，哥，你们回来了！”

    “我妈煮的绿豆汤可甜了，还放了冰糖呢！”

    她跑过去，拉着李强的手，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思——冰糖是她跟妈妈撒娇，才放进去的。

    李向南坐在桌边，喝着绿豆汤。

    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带着冰糖的甜，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也压下了心里的奔波。

    他把跟刘兵谈的事跟初夏说了。

    包括承包食品厂的想法、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换设备、贷款的事。

    他说得很详细，没隐瞒任何困难——家里的事，得跟她商量着来。

    初夏听了，没有反对。

    她端着盘子，把她端着盘子，把刚热好的馒头摆到桌角。

    雪白的馒头上还冒着细白的热气，捏起来软乎乎的，是她下午特意用老面发的，比买的馒头更有嚼劲。

    又拿起筷子，给李向南碗里夹了块炒鸡蛋，金黄的蛋液裹着葱花，看着就有食欲。

    “你跑了一下午，肯定饿了，多吃点。”

    她的声音很轻，像月光一样温柔，没有追问承包的细节，也没有说担心的话。

    她知道向南不是冲动的人，既然敢提承包食品厂，心里一定盘算了千百遍。

    当年他要搞蔬菜大棚，村里人都反对，说“种惯了玉米小麦，哪会种大棚菜”，最后不也成了？

    现在绿水桃源的蔬菜能卖到省城，靠的就是他那股“想干就干到底”的劲。

    现在这事，只要他想干，就没干不成的。

    李向南看着碗里的鸡蛋，心里暖烘烘的。

    他知道初夏的脾气，从不多说，却总把他的事放在心上。

    刚想说“你也吃”，就看见李强捧着碗，呼噜噜喝着绿豆汤，耳朵尖还红着。

    刚才在食品厂门口的担心，这会儿早被家里的热气冲没了，只剩下对未来的期待。

    李慧坐在旁边，拿着布娃娃，时不时往李强碗里夹一筷子鸡蛋，小声说“哥，多吃点，下午跑了那么多路，肯定累了”，小大人似的模样逗得大家都笑了。

    初夏又给李慧夹了块鸡蛋，才转向李向南，语气依旧温和：“你跑县里、跑银行，别太累了，早上记得多吃点饭，我给你装两个馒头带着，饿了就能吃。”

    她顿了顿，又想起养猪场的事，补充道：“老王今天来送猪肉，说下个月能多出栏二十头黑猪，都是喂玉米和野菜的，肉紧实，我跟他说了，到时候优先给食品厂留着，不用愁原料。”

    她早把后续的事都想到了，从原料到他的饮食，方方面面都顾着，像棵大树，稳稳地守着这个家。

    李向南点点头，咬了口馒头，面香混着鸡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心里的踏实感比任何时候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