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
说着,他看向周冶,“公子难道忘了?”
*
周冶如何忘了?这侍剑,放风守卫是把好手,一里外的动静也逃不过他眼睛。只是,他跟洗墨正好相反,眼明,心却不亮。
那日,京中几个损友,定要在他赴任前好好敲他一顿。
席末,众人酒足饭饱,意兴阑珊。临窗而坐的李家三公子李艺,原本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街市,突然就兴奋了起来。
“快看!快看!你们都快来看!”
几个爱热闹的忙往窗边扑了过去。临窗坐他对面的周冶,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斜对面的首饰铺门口停了辆马车,车前站着的正是卢中书府上的二公子。
一个丫鬟打起车帘,露出个头戴帷帽的年轻女子。那女子款款起身,让那二公子如捧珠玉般地扶了下来。
“能让二公子这般待的,莫不是那传说中的……卢家养女了!”
“卢家养女?我看看!”
“可惜啊,隔着帷帽,看不真切!”
楼下的人不过几步就进了店,楼上几人只看了个身影,却不耽误他们就这么热聊上了。
“依我说啊,这般藏头露尾,大概是名不符实。”
“那不见得!瞧卢二公子那眼神,莫不是也……”
“都是一家人嘛!这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家子,父子、父女、兄妹的……可算是亲近非常,不分彼此了。也不知,到底谁跟谁更亲些、近些……”
“要我说啊,这自古嫦娥爱少年……难道还爱那个老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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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
但凡几个年轻男子凑到一起,总少不得说些不堪的风流话,别说难登大雅之堂,甚至不乏污言秽语。这几个人也是如此,素日比着拼着耍嘴皮子,真到了美人面前,还不定个个怂成啥样呢。
周冶摇了摇头,也懒得理会他们,自顾自喝酒,眼睛却溜着那首饰铺子。
*
“看来,这二公子也是徒有虚名,跟他爹一个货色。”
“可不是!那卢家祖母再厉害,还能管得这风动、幡动,还是孙儿的心动不成?”
“都是男子,谁也别说谁,换了是你,还指不定怎样呢?”
李艺忽而想道:“这卢家小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难道一辈子养在卢府不成?”
“听说,那些上门去说亲的,一开始简直要踏破门槛,结果全都让卢大人给拒了。“
“对,我也听说了,那拒亲理由极其荒唐,什么胖了瘦了、黑了白了,性格粗了、细了。文的说柔弱了,武的又说粗鲁了……后来不是传出了这’父女情’么。如今啊,应该也没什么人上门了。”
“传得神乎其神的,可京中真正见过真容的也没几个,谁见过?你们见过吗?说不定是怎么吹起的假风呢,怕是知道盛名难副,这才找些无稽的理由推了。”
这些人正自说得热闹,没防备那卢二公子已经出来了。周冶却看见了,不由眼梢挂着,果见那小姐轻移莲步,出得门来。
恰此时,一阵风起,帷帽上的轻纱随风掀开一角,正好落入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