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珂笑着应了,两人各自歪着,没再说话。可孟珂的脑子里仍走马灯似地,不住地翻腾着这些天的事。恍惚中,她被什么人追着,追着追着就追到了崖边。一群面目模糊的歹人,举着淌血的大刀,在后面追着赶着,笑着喊着。她一路跑来,脚下卧了一地的尸首,几番把她绊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
她跑啊跑啊,实在跑不动了,一双腿仿佛已不是自己的,再拖一寸都拖不动了。眼看那大刀就要劈砍上来,她发了狠,深呼吸一口,使劲全身余力,一把拧在了大腿上。
这一拧,脚一蹬,她便惊醒了过来。
“小姐!”回雪闻声迷瞪瞪地坐起身,只见孟珂已经撑着坐了起来,屈膝抱着,脸伏在膝头,身体随着微喘而起伏着。
“又魇住了?”她不看也知道,小姐身上定又是冷汗涔涔,径直去取了件中衣来,服侍她换上,又多披了件厚衣服。
这一醒,怕是又要枯坐到天明,再不能合眼,她便问:“要不,再给您做一碗安神汤来?”
孟珂摇了摇头,声音仍不稳:“那东西这些年喝了得有一湖了,不中用便是不中用。我还是起来走走,熬不住了再去躺。”
回雪忙又取过大氅来,给她严严实实地围上,再伺候她到窗前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的桌前坐下。
一坐下来,眼皮就直打起架来,她两手支颐,强撑了一会儿,头又歪了下去。
***
孟珂看了看她,心知让她去睡也是不肯的,便不作声,只看向窗外,一个人陷入了呆想。
当年,那些匪盗是哪里来的?自己又是怎么滚下山坡的。
那个人为何没事?她又为何不去投奔自家亲友,反倒顶了自己身份,转投了陈家。
而母亲派给自己的张嬷嬷,为什么能在匪徒手下活了下来,还同她一起去了陈府,可不出一年又突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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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这桩桩件件,自然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孟珂早已把这些事掰开了揉碎了,一遍遍地翻过来覆过去地想过。她不愿往那坏处去想,可心中渐渐冒出了些念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管多不可思议,当排除了其他可能,即便最不可能之事,也就是最大的可能。
“姐姐,你为何顶了我的身份而活?当年那些事,到底有没有你的份?如今的你,又是为了什么?”
有那么个瞬间,孟珂也想过,难道……她是得知了当年梁家的事,为了无辜被害的梁家、为了她这个横死的妹妹而出的手,复的仇?
可那曾怀义是姐姐自己的恩人。她能为了自己这个死去多年的妹妹,去手刃那个救自己于水火的恩人吗……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当年的,如今的,所有的事,都是她……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有的爱,与所有的恨......全都搅缠在了一起,缠得越来越紧、越来越急,拧成了一股卷雪摧树塌屋的飓风,越来越烈,越来越暴,直到卷成了一个黑洞,将一切都吞噬而进。
她自己也仿佛要被卷了进去,忙强压自己停下来,不自觉便一个激灵。
回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见此,只当她是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