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但也顾忌着曾府势力,也不敢明面上得罪,顶多让他吃些说不出来的暗亏。后来还是他授了意,才让高仲着实吃了些苦头。
“都怪我!”老袁头揪抓着胸口,“都是我把他们教成那样的。他们爷俩……一个、两个,都让我给教得太良善了!”
“我那实诚儿子……只怪他自己没权没势,让孩子受人欺负。他更怪的,是自己竟然没法还手,只能一拳又一拳捶在自己胸口,一句又一句恨自己无用、无能,一直捶到口吐鲜血……”
看老袁头拽着胸口的手越来越紧,紧到周身都跟着紧绷起来,整个人颤成了北风中的枯枝。旁边几人都怕他下一刻就会把自己拽断,厥倒,可他愣是这么几乎抽搐着说下去了。
“其实,该怪的人是我!是我!是我无用,无能,是我把他们教成这样,是我愚顽,害了他们!”
他喃喃道,“他们都是好孩子,只怪我一辈子守着些无用的良心,不使脏污黑钱,更不忍收那烫手的卖命钱……还把他们教成了只能任人欺负的性子。”
屏风后的人影,肩膀陡然一耸,将脸埋进了手中。
顿了好一会,老袁头的手渐渐松了些,旁边几人屏住的气也跟着松了些。
只听他讥笑道,“我们当年一起的老伙计,人灵光的,早就得了好门路,过上了好日子。儿孙自然也节节高,如今都是老爷公子了。可我呢?让孙子被人差点打死,让儿子只能恨到打自己……”
高升去袁家商议和解的那夜。他看着儿子又喝了一夜闷酒,最后对他道,“爹,我想好了,和解吧。我恨不能拿银子,一锭锭砸在他父子身上,一锭锭打死那高仲,可……孩子的腿已经那样了,日后接不了我的班,连生计都是问题。人总要向前看,有点钱备着,他日后……总要吃饭的。”
老袁头一双浑浊的老眼看向孟珂和周冶,陡然放出带着些魔怔劲儿的精光,似乎向他们宣告,又似乎在向他们求证:“我要是……要是像其他人那样,要么攒下些家底,要么给儿孙铺条路。他何至于含恨去接那仇人递过来的、买他儿子命的银子?可我什么都没能为他们做,还把他们教成了这样。”
“明明守住了一生,为什么这次愿意了?”他仰头笑了起来,花白的胡子扬起来,跟着乱颤,“就是那一夜!我这颗老兄弟们骂了一辈子的榆木疙瘩脑袋,开——窍——了!”
“那高升虽舍得,给的钱不少。可孩子没了生计,还能指着那笔钱过一辈子?他以后怎么养他的妻儿老小?我这把老骨头,一辈子都没什么用,临了能卖几个钱,给孩子多少留点傍身之财,就算是……我对他们的一点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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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袁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那高升,想当年也叫我声袁叔。他老子进大牢的时候,我没少为他娘俩行方便……可人发达了,袁叔便是老袁头了。等他再叫一声袁叔,重提当年那点来往,却是让我们不要与他儿子计较……孩子的性命也能不计较?”
“拜高踩低,忘恩负义,那些都是寻常,也都不打紧。可小老儿活了一辈子,临了,才真正活明白了‘无钱无势’这四个字。”
他嘲道,“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若早些遇到事,不知今日是何模样,也许跟一些老兄弟一样,也许……也还是这个窝囊样,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