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不由又觉得好笑,便是自己此前面临要死的时候,也没这样过。
他举目四望,周围不是积雪,就是被来看热闹的人踩出的泥泞,根本无处歇脚,只得将孟珂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他将孟珂放到马背上,小心地兜揽在怀中,缓步打马离开,一直寻到了处干爽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今日这么抱了几次,他才惊然发现,她好轻,一手就能轻轻地将她抱起,腰肢更是盈盈堪握。平日看着纤薄细弱,却是瘦不见骨的那种,没想到这么瘦。
手腕也细到不行,他拉着的时候,都怕稍稍用力便捏碎了。
他轻轻地将她抱下马来,挑了处干爽之地,先蹲下,单手解开自己的狐裘,甩开铺平了,将她放于其上,又将剩下的一半盖在了她身上。
孟珂面色煞白,额间发际有细密的冷汗渗出。
冬日里出汗,山风再一吹,只怕邪气入体。他没有带丝帕的习惯,又不好翻找她身上,只好拈起自己里衣的袖子,替她擦了擦。擦着擦着,手指不小心触到她额头,竟一片冰冷——死人那种冷。
他的心猛地一沉,飞快地伸手去探鼻息,还有气!
他重重地吁出一口气,心口却仍扑通乱跳。
这么一惊吓,方才就已经懊悔的心,这下更深重了。本想激她一激,逼出些话来,谁料会搞成这样。
那卢宽说的身子弱,还真不是瞎说。可这到底什么毛病,这么突如其来,又如此凶险?
她要是真死了……想到此,他猛地摇了摇头,实在不敢想象下去。
他忙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脉,微弱、虚浮而又杂乱,是为凶险;顺手往下一滑,握了握她的手,果然也是冰凉。
她现在这样,上路只怕吹着、颠着,反添病势。最好等她醒过来,至少也要状况稳定了,再回城吧。
刚刚擦干的发际又冒了汗,他忙又擦了,立刻起身在左近拾了些干柴,点起了火堆。
忙乱一阵,坐定了下来,借着跃动的火光,周冶低头去看她。
这真是一张极善变幻的脸——甚至方才,他第一瞬间都还以为她是装的。因为她的心思实在太深,自己摸不透,猜不准,总觉得另有深意……
她是深沉,是善谋断,可迄今为止,做过什么坏事吗?烟火一事,尚无论断,他不愿相信,也不相信她会毒辣至此。
他不由摇头一笑,此刻实在体会了“城府深”三字,为何被世人当成不好的字眼。说穿了,城府深,不就是让自己看不透,拿捏不了,不利于自己吗。世人总是不介意自己城府深如潜渊,却总忌惮别人城府的。
可是,行走于世间,若没有城府,那无异于待宰羔羊。尤其她这样一个女子,借着卢府的权势威名,却没有真正的依恃,如何不如履薄冰,时刻自保?
此刻,看着完全失去意识的她,像是褪去了平日刻意布下的烟瘴。这张脸,像极清透的冰玉做成,又像无暇的白瓷,晶莹而又剔透,坚硬而又脆弱……
他不由伸出手去,轻轻在她面颊上缓缓掠过,仿佛只要稍稍用力,便会碎在他手下。
这时,她低低地呻/吟了两声。
周冶猛地收回了手,做贼心虚地飞快扫了一眼,可她分明又没反应了。
半晌,又见她微微蹙起了眉,开始面露惊惧之色,轻轻地左右摇起了头,身子也无力地微微挣扎着。
好像是……魇着了。
即便隔着狐裘,这么动着,在地上想必也咯得慌。他坐了过去,将她的头轻轻抬起来,枕在自己腿上。想起人们哄睡噩梦惊醒的孩子,他也学着,轻轻拍着她的肩臂,安抚起来。
慢慢地,她竟还真就渐渐安宁了下来。
再一摸她的额头和手,借了火温,好歹是没那么冰了,他又略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得闲,他不经意地抬头一看,见明月自松间斜照而下,月光如水,倾洒在两人身上。身前的火堆噼啪作响,怀中的人安宁静谧,美得不似真人。
忽然之间,他竟有了种天地之间,唯有你我,两相依伴,无限温情美妙之感。
想到此,他不由笑了笑,觉得自己这感受来得实在好笑,手上又继续轻轻拍了起来。
拍着拍着,他眼前渐渐模糊,不自觉恍惚了过去。
***
周冶方才生火的时候,顺手把一只倒霉地撞进他手里的过路山鸡给烤上了。
那山鸡慢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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