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竭,最终身亡。”
当初,她便是亲眼看着父亲一步步走过这一程。
初时,谁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一时疲累,事多心烦。等到他身体日渐衰弱了,却也查不出病由来。
他日日头疼,夜不能寐,天天换着地方不舒服,可大夫来瞧,全身上下都瞧遍了,都看不出问题。什么名医都看过了,哪里都没事。可人就是越来越不好。
乃至油将尽、灯将枯之时,他们也懵然不知何故。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无济于事,都只道许是心病所致,药石难医……
父亲本是个做事极谨慎周密之人。母亲每每笑他,是穿钉鞋过河,还要拄根棍的人。可他慢慢地,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过去,他从不做母亲不悦之事,也从不曾对母亲有一句重话。可后来,他脾气日趋暴戾无常,连连做出非常之举,也每每拒不听人劝诫。就连那个天真不知世事的母亲,一眼就明白有问题的事,他都非要去做,还怎么都拦不住。
多年来,他们夫妻感情甚笃,是难得一见的佳偶。可那时候,母亲同他一度闹到要和离。
一开始,她们还以为,父亲是因为抱病致仕所致。久病本就摧人心志,原本的满腔抱负不得施展,何况连活着都成了煎熬,性情变化也算自然。后来,她六岁大的幼弟,偏又意外身故……于是,她们都以为,父亲身体和心志的迅速坍塌,是病痛的磋磨和失子打击造成。
但孟珂心中始终存疑。那几年,她游历天下,一直着意寻访,果然发现,父亲的症状像是中了一种罕见之毒,正是那无常草之毒。
她这才知道,原来,并非世事无常,而是人心无常。即便没有那场大火,父亲也会死于人心——却不是死于他自己那颗心。
“小姐?”雨歇见她久久未言语。
孟珂回过神来:“那无常草,跟济世堂的郭家脱不了干系。”
雨歇道:“可我一发现药渣有问题,就去查了济世堂,在那堂中和郭家都翻遍了,并没有找到。”
孟珂道:“不奇怪。此毒珍贵,量本就不会多,没那么容易让你找到。何况是计划将成的收网之时,他们自然也会处置。”
“那我再去找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雨歇愤愤道,“要我说,还是太便宜了那姓郭的。什么悬壶济世的医药世家,我看是害人世家。就该彻底除了这祸患。”
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道,“小姐是要留着他找这毒!”
“他这样的人,跑不了,想怎么料理还不是随时的事,不急。”
说着,孟珂将红荔带来的药服下,起身道,“行了,我们也该过去了。”
雨歇在身后问:“那这金三中无常草之毒的事,可要瞒着周大人?”
孟珂的脚步顿了顿,想到济世堂中他转头就出,上马车后又一句不问的样子,想到他马车内噎自己的场景,心道,也许......不该什么都瞒着他了。
***
主仆三人回到包厢,菜已经开始上了。
雨歇看了看桌上的茶水,想到小姐刚服过药,于是要了壶热水:“这时辰了,小姐还是不要饮茶,免得影响晚间入眠。”
周冶知道她日日吃饭的时候,是要喝茶帮着顺下去的,忙吩咐道:“再备一壶老白茶,不要泡,我们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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