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百般不愿的。曾怀义在的时候也就罢了,这曾怀义都死了,她反而还要骑到他头上去了?
他本以为孙九爷一定会先出头,谁料,他一点都不觉的有何不妥,反道:“女人好啊!她能懂什么,还不是我们哥俩说了算?比谁都好拿捏不是!再者说,她怎么也算半个自己人,总比换别人好。”
看他一脸惊疑的样子,孙九爷又道,“上头暂不表态,既不定你我,也不给曾家准话,让她暂代此位,大家都好;二嘛,兴许也是因为她陈家媳妇的身份,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陈万霆拉进来?那陈万霆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日后继续往上走,能做的事比我们多,这咱们不得不认。”
“所以,就算真让她一直坐下去,也不是坏事,总比曾家小子上位好,起码不会疑心咱们与他有杀父之仇。咱们的摊子和命都保住了,上头还是半个自己人,虽不是最好的结果,但也不赖。你说是不是?”
这套说法,梁云钦当时就不吃。若能拉陈万霆进来,的确是助力,可梁夫人背后这些事,哪件敢让夫君知道?他更怀疑,陈万霆会为了女人上这艘贼船?他不像他们,什么都没有,只能搏一把。有门有路的世宦公子,何苦来蹚这浑水?
再者说,若孙老九真当梁夫人是个幌子,又岂会是如今模样?
最初,他以为孙九爷不过是冲着曾怀义的面子,也给上头面子,可眼看着那老东西对曾本人一丁点情分也无,对曾家更是恨不得立时赶尽杀绝,偏偏对他吩咐照护的梁夫人,一如当初?不,甚至比对曾怀义还言听计从。
梁云钦这才惊觉,是该查查这二人了。若只是孙九爷倒还罢了,同自己左不过是争利,万事都还有得谈。可这梁夫人就不一样了。她跟自己可是……有仇啊!
当初有曾怀义压着,两头才安生了这些年。可如今这压舱石没了,船上的人,谁不是各怀心思,下一刻指不定把谁扔下水。若那孙梁二人真有什么,这被扔下船的就只会是自己了。
此前桩桩件件的背后,他知道梁夫人定会乘机挑唆,但如今想来,倒不只是挑唆了。
她真得了势,他们之间,就非得你死我活了!
琢磨着这些事,梁云钦在榻上来回翻腾了一夜,直至晨光熹微之时,才迷迷糊糊过去。
***
而此时,南山上还星星点点地亮着烛火。
大晚上在坟山挖尸,够吓人了;可更吓人的是,挖不到尸体。
这一夜下来,除了金三那种有身份的人来花钱殓葬、立碑祭奠的,其他大多都空空如也。而所剩不多的尸骨里,也找不到几具完整的。
天越来越亮,坡上的烛火也渐次灭了。
周冶抬起酸痛的脖子,将收尸录和义庄账本合上,吹熄了蜡烛,站起身来。
侍剑走过来,冲周冶摇了摇头。周冶叹道:“好好查查这义庄设立以来的所有事,还有商会的相关人等,看看哪些人可能与此有关。”
抓人审问他可以,调查什么的就只有抠脑袋了。侍剑抠脑袋道:“这……”
周冶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我就是自说自话,你只管这边挖尸和继续找张举。其他的,我安排洗墨和涤砚去办。”
侍剑顿时松了口气,他还是对尸体去哪儿了这种问题更有兴趣。
他看向山坡,凝起眉道:“公子,你说这些尸骨到底怎么回事?是丢了,还是原本就残缺不全?可即便是战场,身体残缺的兵士大多都活不下来,直接就埋骨疆场了,不会出现在这儿。”
周冶哼了一声道:“哪有那么多身体残缺的!”
“若不是生前残缺,那便是死后……”侍剑越来越迷惑,“可公子不是也说了,不像山间野兽?”
“当然不是野兽。若是野兽,必然会到处留下痕迹。”周冶冷笑道,“做得这么干净的,只能是人为。”
侍剑:“你是说,死后被人分尸?”
周冶点点头。
侍剑:“可为什么呢?谁疯了,把一个山坡的死人都给分尸了?难道是那个老馗?他不会是……屠户,还是刽子手出身吧?难道是有奇怪癖好,不剁一剁什么,就手痒难耐?”
周冶看了他一眼,笑了:“不错,有进步,知道动脑子了。但别的不说,你看他有功夫吗?有那么多力气吗?每天宰那么多,就他?让你干,你都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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