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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珂顿了顿,咽下了什么,说道:“这义庄成立之初,官府曾拨款助商会筹建,还拨了田,以田庄的收成来维持日常开销。这些下拨的田庄,免税,免差役,还跟官田一样享受保护——禁止私下买卖。这些田庄兼具义仓的作用,跟常平仓一样,逢灾荒之年,同官府一起平抑粮价,赈济百姓。而田庄收成不足支持义庄开销之数,则由商会牵头筹措善款来补足。”
听罢,周冶赞道:“这法子倒好,衙门只拨一小笔款,一部分田,替一城解决了死有所葬的问题,也省了后面的长期开销。而商会提供善款资助,也是对地方大有好处的善举。”
孟珂道:“如今出了问题,只怕还要从这义庄的根子上捋。”
周冶:“你的意思是,这善举,这义庄的运作本身有问题?”
孟珂未置可否,继续问:“大人有没有查过,义庄的田庄历年收成、对外赈济钱粮的数额,还有收受善款的情况?”
周冶吩咐洗墨:“马上把涤砚叫来!还有,将小姐说的这些记录都找来。”
洗墨应着去了。
听孟珂这么一说,周冶心下又惊又疑,难道这些尸体真是都卖了?而这所谓“善举”一开始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奔着……谋利去的?
方才太阳一晒,他身上昨日起始终逡巡不去的阴风,慢慢散了。可这会儿,突地又平地卷起,扑他身上来了。
涤砚很快来了,还把书吏俞用之也叫了来:“衙门里的钱粮之事,他最清楚。”
俞用之进来就不自觉地看了孟珂一眼。
周冶看向了孟珂,可她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从上次霍家案卷的事就猜到了,俞用之父子只怕都是她的人。
俞用之冲二人一揖,恭敬地问:“大人有什么要问?”
周冶:“你先将那些账目都找出来。”
俞用之抬起手来,清脆地一拍掌,外面两个小厮便抬了一堆账册进来。
“小的听说义庄的人全被抓了来,料想大人这两日定会用得着,便都找了出来。现已将历年的数额抄录在此,还请大人过目。”
都备好了!周冶看了孟珂一眼,她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接过俞用之递过来的几张纸,见一张是义庄历年的收支,一张是对外赈济的数额,比对着一看,惊道:“这……这数额若属实的话,义庄如何能维持到现在?”
俞用之道:“自建庄之初,官府拨过一次款就不再管了,虽说历年中也增拨过一些田地,但这账……确实也是算不过来的。”
周冶将手中的几张纸递给孟珂,说道:“即便加上商会捐助的善款,也不够啊。这算起来,年年都是大亏,窟窿永远都填不满,如何能一直做到如今?难不成他梁会长为公义,年年自掏腰包,非把义庄办下去不可?家底不早掏空了?他也不是那么大公无私的人啊!”
孟珂冷冷一笑:“亏本的买卖不能做,商人最是知道。”
周冶看向了俞用之:“就算有些官员厉害,能逼得商会的大户都大出血,给义庄填这窟窿,可也不是每任皆如此。我瞧着,不管商会还是义庄,挺积极主动做这事的,年前还热热闹闹地捐款来着。若是不想做,自我到任以来,早该来找我推脱了。但我可没听他们提过这茬。”
“事出反常,必有妖。”孟珂笑道,转头冲周冶挑了挑眉,“只是,这妖在何处?”
周冶也看向她,目光里分明在问,“这……难道就是尸骨消失的原由?”
昨夜的阴风,不只回来了,还携着摧枯拉朽之势,让他在这大太阳底下,不寒而栗起来。
孟珂问:“大人,义庄的人手,没撤吧?”
周冶摇头:“还没。”
“那就好。你的人若一撤,有些东西眨眼间就不见了。”
周冶看向她:“你的意思是......守株待兔?”
孟珂摇了摇头,笑道,“不,捉贼要拿脏。先撤,再杀个回马枪,抓他现行。到时候,可不就知道妖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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