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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夫人一句接一句地质问,许莲生惊得嘴巴微张,但在半辈子的习惯之下,只是本能地听着,就像邵夫人每一次胡搅蛮缠,冲她乱发脾气的时候一样。
“莲生,这么多年,我自问从来待你不薄。”
邵夫人看着呆呆在原地的许莲生,继续道,“你虽卖入我家,为奴为婢,我却从未将你当成下人。我当你姐妹,处处对你好。未嫁之前,我的衣裳吃食,什么都分给你。待我成婚,又带你入府,成了身份最高的陪嫁。”
“我一心给你谋好出路,将你指给了我家大人最器重之人,还给你添上嫁妆,助你安家。甚至在成婚之际,还放了你自由身。这些你都忘了吗?”
“这么些年来,你夫君高升掌前院,你许莲生掌后院,我与大人待你夫妻如何?待你儿高升,亦如亲子。”她叹道,“谁知这三十余年的情分,重重恩德,终究成了升米恩斗米仇。”
邵夫人朝前一步,质问道:“我待你如此,你还要如何?你到底还有何不满?难道……就因为你儿死了,你就记恨我,迁怒我,也要让我失去一切?”
她揪着胸口道,“可我也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儿子。你我本同病相怜,我本该一起,携手共渡难关,不是吗?”
看许莲生在邵夫人的逼问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回雪不由暗暗跟着着急了起来,看了小姐几次,终于忍不住道:“小姐,这许莲生,对着邵夫人没有还手之力啊!”
孟珂道:“主仆俩,常年一个说一个听,一时反应不过来才是正常的。这样也不是坏事,许莲生若是咄咄逼人,有以奴欺主的样子,反而不好了。她越是弱势可欺,外间的人才越会站在她这一边。邵夫人这么做,反而是在帮她。”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回雪看向外面的人,“有些人已经在说是许莲生刁奴告知,贪心不足了。”
“若是街上吵架,路人很可能这么被邵夫人带偏了。可这是公堂之上,”孟珂看向周冶,笑道,“不是谁嘴厉害,谁强势就行的。这会儿听信她的人,稍后发现被骗之后,就会更讨伐她,转而更同情弱势的许莲生。”
她轻笑一声,“邵夫人就可劲儿地给自己挖坑吧!越深越好,深到够把自己埋了,便替我省事了。”
说着,她突然停了下来。
外间,邵夫人的声音骤然提高,看着许莲生,痛心疾首地道:“可纵使你我情深,我今日也不得不站出来,在这大堂上,揭开你的面目!”
邵夫人转头看向人群,凛然道,“我不得不当着绥陵父老,为我亡夫,为霍家那可怜的茹蕙,分辨一二。他们都不在了,口不能言,我不得不替他们鸣冤叫屈,免得他们只能在地下不得安宁。”
说完,她转身对着周冶一揖,朗声道:“是,许莲生的确放走了刘宝,但是我让她放的!我念着亡夫当年的话,想乘这孩子没再铸大错之前,再给他一次机会!”
公堂内外的人,都注意到了她说的两个“再”字。
不等人们议论,邵夫人又道:“当年霍梁两家那场大火,在场父老不知几人亲见?坊间一直说,是霍家人犯事之后,所剩不多的仆人松懈,这才不慎起火。可是,我家大人悄悄说与我听,那是有人纵火。”
底下人当即惊呼,“纵火!”
待底下人的哄闹消退了些,她继续道,“这事,官府当时没有细究。我家大人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况木已成舟,此事不宜深究,应该给那人……一个机会。”
说完,她看向了刘宝。
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到了刘宝身上。
刘宝看着那些陡然射来的质疑目光,明白她何意,气愤到结巴:“你……血口喷人!什么纵火,我那时才多大?”
邵夫人看着他,满目慈悲地继续道:“我家大人说了,有些人犯错,未必是有心,也还不懂事,应该给个向善的机会。不过,他地下有知,看到今日的场景,不知可会后悔当日发的善心!”
这下,外头那些没押注的,很快转了风向。而那些押了注的,心也提了起来,“真的假的?”“这意思是刁奴和白眼狼,联手反诬曾家?”
说完刘宝,邵夫人又转头看向了许莲生:“莲生,我虽不知你是何时起,又因何心怀怨愤。你污我曾家,倒也罢了,可你……万不该毁茹蕙那孩子的清誉!那孩子遭受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她拿出袖中手帕,沾了沾湿润的眼角,“她虽没来得及进我曾家的门,可我和夫君早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得知她遭受了那样的事,我们气得……抓心挠肝,只恨不能把那些畜生剥皮拆骨。”
“事发之后,我家大人千方百计压下这个案子,就是不想毁了她的清誉,想让她下半辈子还能过正常人的日子。”
“即便出了那样的事,我们也打算让她依照婚约,嫁入曾府,让我儿以亲妹妹待她,好好照顾她下半辈子。谁知……谁知一场大火,让她葬身火海。”
说着,她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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