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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怒道,“闻辞,你前程不要了?”
“……”闻辞不作声。
上头出了新政策,鼓励高校派老师下乡支教,闻辞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提交了转岗申请,按规矩,是不该通过的。
为此,他还专门找过书记一趟。
前程,这两个字,听着倒挺伟光正。
闻辞腔调里含着笑意,似是而非:“教书育人不就是我的前程。”
电话里,无声几许,半响后,才淡淡负气一句:“行,你真行……”
嘟嘟两声,戛然而止。
闻辞握着电话,垂头一声叹息,扣到桌上。转岗的事,他并没有告知好友,想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人各有志,不必强留,说多了反而徒增负担。
“阿嚏——!”
屋内猛地落下个喷嚏,闻辞连人带桌子,引出不小动静,阵仗落在木地板上,击荡满屋扬尘。
一只闪着镭射光面的青色甲壳虫,从他脚边的光束里桀桀爬过。
是碌碌虫。
小时候,总喜欢绑了腿把它提着玩。
闻辞用脚尖,轻轻触了触它的身体,簌簌——小虫震着亮青的翅膀,遁窗飞走了。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小虫飘到窗外。
看吧,连这里的虫子,都比城里的飞得快点。
.
汴之梁最近很少到店里。
他这位老板,称不上勤勉,倒也不曾怠工,到了旅游淡季,汴之梁最常做的事,便是坐在门口,投喂他那一池子的宝贵锦鲤。
汴之梁说,这是他一池子财神爷。
姜水也联系不上他,除了微信偶尔收到的一两个网红探店,让她负责转发到官博上,再无其他。
某日,姜水又抱着一桶鱼食,纳了闷:“人呢,人呢,人呢。”他扭过头,和玉花阿姐抱怨:“我得把他这一池子肥鱼喂死!”
玉花阿姐正在擦桌子:“小姜水莫慌,他嘛有自己的事情做不是?”
姜水扣上盖子,出气似的拍了几下,似乎还不解气,作势就盯上了那满池窜动的锦鲤。
滴滴——两声车鸣。
“干嘛呢。”汴之梁不知何时靠在门口风铃下,抱着手臂,“小贼。”
姜水抱着桶,淡定往里走:“稀客啊。”
“在想你的鱼红烧还是清蒸。”
汴之梁摇头。
玉花阿姐从榨汁机里抬起头,笑容质朴:“梁老板,要喝点什么?”
汴之梁从柜台里抽走了账本,语气淡淡:“倒杯茶就行。”
然而,茶没喝,就直奔内院。
小馆今天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桌游客,拍拍照,闲聊唠嗑,院子里放了舒缓的民谣,其实晚间,酒馆里都有驻唱歌手的,偶尔,碰上汴之梁心情尚佳的时候,他也会上去唱一嗓子。
那得是运气很好的时候。
白日,无非就是将他那些歌单,翻来覆去地播。歌单里,播到了默认列表的《虚拟》。
其实汴之梁没有在听歌,也没有在看账。
他出神得,连一个数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只剩下声音。
唱歌的声音,说话的声音。
那句,浅短的,门后响起的声音。
“想什么?”眼前猝然跳出个响指。
汴之梁被拉回现实,任由姜水坐到他对面,才翻了一页面前的账本:“哦,你记得把这个月的报销交给我,月底了。”
姜水咬着饼干,直接跳过了话题:“你这几天干嘛呢?”
她紧紧抓住汴之梁的眼睛,身体前倾。
“没干嘛。”汴之梁算算账目,又下笔,“上课,还有……”他简短停顿了一下,“写歌。”
姜水动作缓滞,眨了眨眼睛,片刻后,又什么都没问,只是“哦”了几声。
然后,谁都没有再说话。
汴之梁最近确实有事,但,称不上太忙。他偶尔去学校,大多时间,在家里。他去过几次学校,总是撞上闻老师上课的时段,教室在二楼,窗户总是没拉帘,闻老师身条顺,手臂长,站在黑板前写字,仰着头,瘦瘦高高。
却看不见脸。
汴之梁从不停留,从不强求。走过那扇门,能看多少,全凭老天施舍,走得快就一眼,走得慢就两眼,于是短短的几面,汴之梁看最多的就是模糊的侧颜。
不过,他鼻梁很高。
汴之梁一向不喜欢拔高期望,只是他运气太差了,差到,好几次去办公室,明明所有人都在,却唯独差他,等他走后没多久,人又回到了办公室。
汴之梁的课少,他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好自己的工作,雷打不动经过所有闻辞可能出现的地方,教学楼,食堂,办公室,行政楼……
无一例外,全都阴差阳错地失之交臂,像戏剧本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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