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你想知道我那天怎么醒的吗?”
闻辞连忙伸手:“菜凉了,快,快吃吧……”
他用公筷给每人碗里都塞了好几下。
堂惜年不明所以,执着地追问下去:“你们去香格里拉干嘛呀?不是说梁哥爸妈从北京飞过来陪他了吗,你们见面了?”
闻辞被他探究的目光盯得无所遁形,却依旧保持着体面的表情,然而,拿筷子的方式,已经在不经意间戳穿了他。
郭祁咳了两声,手虚握着放在嘴边,抿抿唇:“你刚刚要舂鸡脚,我再让花婶上一份?”
堂惜年转过头来,举起手:“哦,要的!”
在服务员经过的瞬间,闻辞在空气中,与郭祁视线轻轻擦过,不留痕迹。
明天是周末日,闻辞在晚餐结束时,没克制住微醺了一下。堂惜年被朋友叫去续摊儿,郭祁不请自来地主动跟上去同行,他独自漫步在回家的路上,夜色中的水街,地如其名,仿若沉入水汽中的一幅画。
这边多是居住区,偶尔掺杂着一两家手工艺店,或者像花婶这样的夫妻小馆,家家门前都种花,这个时节,开得最繁的是蓝雪花。
蓝色冰凉地浸入夜里,混着耳边的潺潺流水声,忧郁地淌了一路。
偶尔有卡在石板缝隙间的小石子,闻辞踢着没有由来的它们,一下一下,轻轻地……从路的这头,一直滚到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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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次石子飞出去,脱离它正常的轨迹,再也不能被闻辞够到,他便停止了踢踏。
因为他不可能为了踢到一个莫名的小石头,而改变自己原本回家的路线,舍近求远地只为了再继续踢到那个在半路遇见的石头,怎么想也觉得荒唐。
闻辞抱着手,不自觉摸了摸臂膀,丽江的夜,开始冷了。
比起香格里拉晴朗到不像话的碧空,这边的秋意,也来得太早了些。
下个月,就是日照金山的最佳观赏季,彼时的梅里雪山不再是光秃秃的灰色峭壁,冬季的恩赐将会为它披上一身雪白,使每个前来仰望它的人都能得见这一奇观。
但闻辞仍旧觉得他是特殊的。
和意料之外的人在低概率雨季碰见日照金山,这样的体验,人生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还记得到香格里拉的第一晚,坐在星空下发呆的心情;他还记得睡眼朦胧一头乱糟糟在露台下晒太阳,转头却撞上汴之梁的空白;他还记得纳帕海的那个愿望,跟着水草一起飘往雪山;他还记得在独克宗古城,牵着手一起跳锅庄舞的夜晚……
闻辞是个记性很好的人,所以对他来说,记忆深刻本身并不是一件特别的事,但比起记得本身,他更想学会忘记。
要忘记什么呢……闻辞第一件想到的事,竟然是在梅里雪山两人在寒风中对峙的那个夜晚。
这不太正确,但这段记忆,就像是被褥下的一粒豌豆,像是鞋底下的一颗石子,隐隐在那儿,横生膈应。
按理说,他不该觉得这是件糟糕的事才对,他理应为此感到庆幸,感到释然,能够顺应自己的本心去做出决定,能够坚守自己的安全底线,但为什么,却想要忘记呢……?
他大抵真是有些醉了。
闻辞扶上转角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