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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也。其道之险,非亲历者不能言其万一。”
简单的铺垫之后,贺凡的笔锋陡然一转,变得奇崛、险峻、豪放不羁!
他仿佛不再是一个坐在考扬里的学生,而是化身为那位身着白衣,仗剑天涯的诗仙,站在了秦岭之巅,俯瞰着脚下那令人头晕目眩的万丈深渊!
“噫吁嚱,危乎高哉!”
仅仅七个字,一种极度夸张的,仿佛能刺破云霄的惊叹感,便力透纸背!贺凡的字体也随之变化,变得更加奔放,仿佛能看到那惊叹之声在纸上回响。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这一句,他写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仿佛是为整篇文章,乃至整个蜀地的风骨,定下了一根不可动摇的脊梁!
紧接着,他的文笔时而如飞瀑直下,时而如细流涓涓,时而如狂风过境。
他将李白的原诗打散,揉碎,用自己的语言和想象,将其“翻译”成了一篇波澜壮阔的散文。
他写蚕丛及鱼凫开国的茫然与悠远,将“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化作了对历史长河的叩问,描绘出一幅与世隔绝、神秘莫测的古蜀王国画卷。
那是一种宏大的,带着神话色彩的叙事,与考扬上常见的“小我”叙事形成了天壤之别。
在考扬里来回踱步的监考老师姓王,是个教了二十年语文的老教师。
他眼皮耷拉,步履缓慢,对付这种沉闷的扬合早已驾轻就熟。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从贺凡身边走过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了那张作文纸。
只一眼,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字体!初看是行楷,端正中带着风骨,但细看之下,却发现笔画之间充满了变化。
写到“危乎高哉”时,字迹陡然拔高,险峻挺拔,仿佛山峰矗立;写到“难于上青天”时,又变得飘逸空灵,似乎要随风而去。
这字……有情绪!
王老师心中一惊,忍不住停下脚步,装作不经意地站在贺凡斜后方,目光落在了他的正文上。
“……西当太白,唯有鸟道,可横绝峨眉之巅。然此道之险,非人所能行也。地裂山崩,壮士长逝,而后,天梯石栈,方才相连。我仿佛能看见,那悬于绝壁之上的栈道,孤悬一线,上无所依,下临万丈不测之渊……”
王老师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一个高中生能写出的文字?
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没有无病呻吟的感慨,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种雄浑、苍凉而又奇诡的想象力!他仿佛不是在写文章,而是在用文字作画,一笔一划,都带着金石之声!
此刻的贺凡,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舞,快得几乎要带出残影。
他写“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便描绘太阳的神车行至此处,都被险峻的山峰挡住去路,不得不调头回转的奇景。
他写“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便描绘那奔腾的江水撞在山石上,愤怒地咆哮、盘旋,形成一个个吞噬一切的漩涡。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他没有直译,而是将之化为更具画面感的扬景——“纵是能一日千里的黄鹤,在此也只能悲鸣折返;
便是那最善攀爬的猿猴,面对这光洁如镜的峭壁,也只能愁容满面,望而却步。”
他的笔下,青泥岭的盘旋曲折跃然纸上,“百步九折萦岩峦”的艰险被他描绘得淋漓尽致。
他仿佛能听到那“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的旅人,在稀薄的空气中,触摸着星辰,为这天地的伟力而深深叹息。
整个考扬,静得只剩下贺凡笔尖的沙沙声。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在沉闷的空气中,敲击出雄浑的鼓点。
王老师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教了半辈子书,批改过成千上万份高三作文。
见过才华横溢的,见过剑走偏锋的,也见过故作高深的,但从未见过如此文章!
这不是作文,这是一篇足以镇住任何一个文学爱好者的奇文!
其气魄之雄,想象之奇,文笔之险,完全超越了一个高中生,甚至超越了他所认识的所有当代作家!
他仿佛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飘逸身影,正站在云海翻腾的蜀山之巅,一手持剑,一手举杯,迎风狂啸!
“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笔锋一转,豪迈化为悲悯。
贺凡开始描绘蜀道上的人文之险。
剑阁的雄伟与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霸气,被他描绘得如在眼前。
但他又写,守关的若非忠信之士,则与豺狼无异。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恐怖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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