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醒了啊？”

    说实话，这画面其实挺诡异的。

    尤其是他手机的灯光，只映照出了女儿的半张脸。

    一开始遇到这种的时候，齐多福是有点慌的。

    毕竟这是个陌生的地方。

    家人们虽然都是熟悉的面孔，但晚上会变成什么模样，都还是未知数。

    但渐渐地，他发现，这些家人并不会伤害他。

    几天下来，他也就习惯了。

    “嗯。”他也轻声应道。

    齐妍妍：“饿不饿？要吃点东西不？妈白天的时候给你弄了排骨汤，用保温桶温着的。吃吗？”

    齐多福看了眼窗户的方向，“能吃吗？外面是有什么东西吗？我刚刚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没啥，就是怕你着凉。”

    齐妍妍起身，帮他调试了一下床的高度，方便他坐起来吃饭，又把小桌子架在床上。

    “文明城市，这个点谁敢在外面啊？你说是吧？”

    齐多福笑笑，没有反驳。

    齐妍妍转身去拿柜子里的保温桶。

    保温桶的保温效果很好，从下午六点放到现在，都还热乎着。

    盖子一打开，那香味便顺着热乎的雾气涌了出来。

    一时间，室内都是香味。

    她把保温桶放在齐多福面前的小桌子上，又拿出干净的筷子和勺子，“快吃，热乎着呢。”

    齐多福看了眼女儿，接过勺子和筷子吃了起来。

    肉炖得很软嫩，山药很脆，玉米很糯。

    汤则浓缩了这些食材所有的味道。

    很香，也很家常的味道。

    他吃过很多次，却从未吃腻过。

    奈何他这身体着实虚弱，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去了。

    看着剩下的汤菜，齐妍妍嘀咕：“怎么吃这么少？”

    知道他饭量少，本来给他准备得就少。

    结果就这点，都还剩这么多。

    齐多福：“不怎么饿。”

    “都躺一天了还不饿……妈明天知道了，肯定得说你。”

    齐妍妍嘀咕归嘀咕，却还是麻溜地把保温桶收了起来。

    明天……

    齐多福眼神暗了暗，明天，他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要是我能留在这里就好了。”齐多福道。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留下来。

    齐妍妍把保温桶装柜，头也不回的道：“留在这里做啥？继续受罪吗？你受虐狂啊？”

    齐多福一愣，还以为对方是发现了什么。

    但随后，就听齐妍妍接着道：“你啊，早点出院，比什么都好。我们就盼着你健健康康的。”

    齐多福笑了笑，神色中带着几分苦涩，“可出去了，就见不到你们了。”

    齐妍妍收好保温桶，转身又收拾桌子，顺便问他要不要把床的高度调回去。

    齐多福：“不用，我坐会儿。”

    “行吧，你要是想躺下了，就拿床边那个杆子戳戳我。我起来帮你弄。”

    齐妍妍转身回了陪护床，打了个哈欠，这才回他前面的问题，“有啥看不见的，你是身体好了出院，又不是不见面了。

    咋滴，你还真想我们天天来医院陪你那样陪你啊？

    等你好了，想什么时候见我们就什么时候见我们。”

    “来不了。”齐多福的声音里略显伤感。

    见不了了。

    他不属于这里。

    能不能留下，能不能回来，都不是他说了算的。

    以他现在的能力，就算找领主讨赏，也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齐妍妍却不以为意：“有啥来不了的，打个车就来了。你要是没钱，就找妈要点。”

    齐多福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说的，都不是同一件事。

    齐妍妍又打了个哈欠，“还有事吗？爸，没事的话我先睡了。”

    明天

    还要上班呢。

    齐多福：“嗯，你睡吧。”

    齐妍妍躺下，很快便睡了过去。

    齐多福却是没有困意。

    他看向被遮得严实的窗户，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天来的经历，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真的，很想留下啊……

    但，要是真留下的话，他这一身病痛，怕也是拖累家人的存在。

    想到这，齐多福叹了口气。

    世间安得两全法。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二十了。

    或许是要走了，或许是这具身体知道齐多福的想法。

    最后的这点时间里，他并没有再犯困，身上的